当前位置:期刊首页 > 库艺术41期 > 现实去哪了

库艺术41期

期刊名称

 主办机构: 中国库艺术网,江西美术出版社,北京盛世景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社长: 陈政
主编:江涛
联系电话:010-84786155
传真:010-84786155
电子邮箱:kuart@126.com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北京时尚设计广场(D—PARK)D座一层

精选文章

现实去哪了

2014-08-26    编辑:[马静]

文_于海元

艺术在现实面前到底还能做什么?但一个可能更应该问的问题是:哪一个现实?

当上世纪30年代左翼木刻家斗志昂扬的印刷版画时,我相信他们清楚地知道面对的“现实”是什么;当蒋兆和绘制《流民图》时,他也必定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现实;当董希文怀着真挚的情感描绘《开国大典》的时候,一副新的现实图景正在他眼前明晃晃的走来……时至今日,我们在这些作品前仍然能够感到历史洪流激荡时代的精神力度。无论怀抱何种主义,他们坚信自己所坚信的,他们坚信自己的所作是在改造这个国家的政治与文化面貌,是在振奋国民性,不是为了“成功”或是金钱。

而当下的“现实”在哪里?电视上宣扬的是世界混乱动荡,战火频仍,外国政治虚伪险恶,媒体以偏概全,歪曲事实,我们的祖国经济腾飞,国家实力无比壮大,人们生活安定幸福。但事实上呢,国外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只是花边新闻,聊充谈资,身边的生活充斥房子、车子、票子,在奔向土豪的路上无暇他顾。他人即地狱,没人有时间多看一眼,就像在地铁中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各怀心事,只想着早点到站,走人。艺术观念与形式此起彼伏,无限丰富,却又好像都无法再触动我们的神经,而只是一种无害而又可爱的艺术游戏。历史仿佛陷入了泥沼,停滞了,除了个人的感官与物质的满足之外,没有任何的动力让我们愿意去搅动一下。现实已经支离破碎,我们已分不清看到的何为虚幻何为真实,只是一同心安理得的陷入……

马丁路德金曾说:“历史将会记录在这个社会转型期,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嚣张,而是好人的过度沉默”。

回望共和国的艺术发展史,从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讲话》以来,“现实主义”几乎就是社会主义中国唯一的艺术传统,这个传统甚至将略显清高的“国画”也裹挟在内。人们怀着时代主人公的集体热情记录现实,表现现实,但“高于现实”的艺术理想显示了背后隐含的政治用意,也预示了艺术作为一种个人化的创作活动必然会在这种集体意志面前所夭折。但不能否认那个时期确实产生了一大批诚心诚意关注现实的艺术经典,同时也培育了艺术家“艺术为人民服务”的创作观念。这种创作观念的影响是巨大的,不管是正面或是反面的。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北岛喊出“我不相信”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看到不一样的现实。宣传画中的“现实”显得虚伪,“红光亮”已照不进人们的内心,“美帝”的东西成为了抢手货。但那时的年轻人依然没有将目光转向别处。现在回头看,发现他们恰恰还是在相信着。“不相信”里面包涵了太多被压抑的情感与因在乎而逆反的刺痛。而现在,“不相信”成为了一句沾花浅笑的禅语,意味深长的“成熟”。世界真的变了。

但变中又有不变。即使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史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得到最大关注最大影响的作品总是在关注现实,或者说,一次次将人们的目光带回现实。《父亲》、《西藏组画》、《为什么》、《1968年×月×日雪》、《烧耗子》、《大批判》、《大家庭》、《面具》等等……从诘问现实到还原现实,从平视现实到调侃现实。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何种艺术理念或是观念,在中国必须与对现实的关注相结合,才能转化为对当下有意义有价值的艺术作品,流传于世。这种艺术发生的状况是和当下中国所处的社会转型期的复杂现实背景以及艺术家们大多具备的“现实主义”的教育经历分不开的。

在当下这个时代,任何东西一沾“主义”仿佛就成了人见人嫌的孤儿。大家好像生怕别人会以为自己坚信什么,坚持什么,那样会显得很不智慧,不通达。当然,从一个事事讲“主义”的时代过来,人们对这个词唯恐避之不及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因此而走向了“什么也不相信”的反面,那这个损失可就大了,甚至可能错过一代人。

时代在变,现实并不像我们日常目之所及那样的唾手可得。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碎片化的时代,“现实”本身更加成为了一个难题。但艺术家仍然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尽力抓住它,就像攥住手中的最后一滴水。当水已经流干或是蒸发殆尽,那一个紧握的手势似乎仍然留住了它想要留住的。

面对着复杂的现实生活与丰富无比的艺术潮流,我们转过身去玩着当代的艺术游戏,分外的轻松快乐,甚至富有情调。但用沉默执拗的双眼死死的凝视这一片已经被遗忘的现实则显得不合时宜。但有什么办法呢?艺术归根结底是对人之为人的完整性与自由度的呼唤与追求,失去了这一根本性的精神方向,正如离开土地的泰坦,任何的形式与媒介都是软弱的,狡猾的,无力的。

本期杂志要向依然在尊重现实,关注现实,表达现实的艺术家们致敬。在他们沉甸甸的,混合着雾霾与混凝土气息的作品面前,“观念”只是一种不讲理的幼稚,优美的修饰则似乎显得软弱。艺术家需要明确一种态度:艺术与现实之间的关系,艺术家与时代之间的关系。而这背后,依然是对生活的热望和对现实的尊重。


 

返回本期期刊文章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