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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2012年7月刊

期刊名称
·杂志名称: 《画廊》
·主办机构: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社长  : 徐南铁
·出版  :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杂志社地址: 广州市广园快速路汇景路汇苑街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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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被模糊的边界——记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

2012-07-25    编辑:[周杭瑜]

核心内容: 成立于1955年的卡塞尔文献展一直被视为是全球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展览及对艺术与社会之间关系进行反思的重要时刻。

撰文:杨义飞 by Yang Yi-Fei

成立于1955年的卡塞尔文献展一直被视为是全球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展览及对艺术与社会之间关系进行反思的重要时刻。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dOCUMENTA 13)策展人卡洛琳•克里斯托弗•巴卡尔吉夫(Carolyn Christov Bakargiev)为这届文献展策划的主题是“对经济增长的持续信仰”(the persistent belief in economic growth)。

卡塞尔无疑就是一座文献展之城,从Wilhelmshöhe火车站的招贴即可发现,过往的展览痕迹还依稀可见,新的展览又已开始,被分成了若干不同主题的展览散落在卡塞尔城,而开幕当天德国总统约阿希姆•高克(Joachim Gauck)的亲临现场,足以显示5年一次的卡塞尔文献展作为德国国家形象的重要一面。

视觉标识

视觉标识“dOCUMENTA 13”由意大利的Leftloft公司设计。此标志的特别之处在于建立了一个新的书写规则,首字母用一个小写的字母d来代替大写字母D,改变了书写者既往的习惯。同时,Leftloft试图以更灵活的视觉语言来重新定义文献展标识,从新闻稿到网站再到信纸,不同的媒介应用上字体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不变的是被颠倒的大小写顺序。

消息树

2010年夏至(6月21日),卡塞尔的卡尔萨威(Karlsaue)花园出现了意大利艺术家朱塞佩•皮诺内(Giuseppe Penone)的作品《石头的观念》(Idee di Pietra)。这是一颗铸铜的大树,一块替代了树叶重量的巨石被安置在树冠上,同时在旁边种上了一株四季常青的冬青树苗。树苗、青铜、石头三种材质创造了自然与人造、真实与虚拟的对比关系。开展前就展示作品的做法在文献展尚属首次,因此称之为“消息树”。

弗里德利希阿鲁门博物馆(fridericianum):“接近于现实和时代”(Approaching Reality and Time)

随着学科边界的模糊与注重过程的被广泛认同,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的策展人、众多顾问和艺术家并没有追随某一明确界定的策展理念。策展人强调本届文献展“没有固定的理念”,主展场弗里德利希阿鲁门博物馆无疑是这一理念的集中体现。

走进展馆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空”。在一楼的重要展区,从中庭到两翼都有着大量的空白。这是来自英国的艺术家瑞安•甘德(Ryan Gander)的作品——《我需要一些我能记住的意义[无形的拉力]》(I Need Some Meaning I Can Memorize[The Invisible Pull])。作品说明被描述为“温和的微风拉着观众穿过画廊”(A gentle breeze pulling the spectator through the gallery space)。直到看到标签,观众才会意识到空间中的“风”原来就是作品,这显然是一个非视觉作品的呈现。与“风”共存于同一空间的仅有朱利奥•冈萨雷斯(Julio Gonzalez)的3件小型雕塑,照片作为物证证明了它们曾展出于1959年的第二届卡塞尔文献展,穿过这里的“风”多少带有了一点历史的意味。同样来自非视觉领域的还有西尔•弗洛耶(Ceal Floyer)的作品《直到我做的是对的》(Til I Get It Right,2005/2012)。循环播放的声音取材于塔米•温妮特(Tammy Wynette)的歌词:"So I'll just keep on falling in love 'til I get it right"(我将不停地坠入爱河直到我找到真爱)。艺术家删掉了“falling in love”(坠入爱河)三个字,将信息的传达变得复杂而不确定。

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画的静物、风景以及真的瓶瓶罐罐一同被展出,而朱塞佩•皮诺内(Giuseppe Penone)用大理石仿制了河中的石头,真实与虚拟在此发生了转换。范迪•热塔那(Vandy Rattana)的《炸弹池塘》(bomb ponds)、范恩•纳特(Vann Nath)描绘红色高棉(Khmer Rouge)士兵拷问柬埔寨囚犯的油画、李•米勒(Lee Miller)在希特勒(Adolf Hitler)的慕尼黑公寓沐浴的照片都表明艺术不再是单纯的视觉,而是涉及冲突和与社会事件有着紧密联系。看似平常的苹果静物画也不简单,它是反对纳粹主张而被监禁的牧师兼园丁科尔宾安•艾格纳(Korbinian Aigner)在集中营中所画的,苹果在此就是生命的象征。此外,文献展还展示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物理学设备——安东•齐林格(Anton Zeilinger)牵头的维也纳大学物理系量子物理学家们将实验室搬来了博物馆。

自然博物馆(ottoneum)“走到里面你将发现填满种子”(When You Walk Inside You See That It Is Filled with Seeds)
自然博物馆关注人与自然的关系。在美国艺术家克莱尔•潘迪科斯特(Claire Pentecost)的作品《土壤》(Soil-erg)中,艺术家用储存黄金的方式来储存泥土,并且创造了泥土的货币。巴西艺术家玛丽亚•特丽萨•阿尔维斯(Maria Thereza Alves)关注社会及文化现象,《恢复一个湖》(The Return of a Lake)是一个汇集了文本和图像的整体装置,讲述了墨西哥城一个湖因过度使用而干涸的故事。印度艺术家阿马尔•坎瓦尔(Amar Kanwar)的《主权森林》(The sovereign forest)是在奥里萨邦(Orissa)的一个持续的研究项目,探讨当下印度的环境与过度开发的问题。

橘园宫及卡尔萨威公园(Orangerie & Karlsaue)“测量时间,映射空间,创建秩序”(Measuring Time, Mapping Space, Creating Sequences)
1700年建造的橘园宫原是皇家的夏宫,1992年改建为科技博物馆,这里的作品是艺术与科学结合的代表。橘园宫外的卡尔萨威公园是一个大且分散的展场,作品散落在森林的各个角落,展品与自然空间产生了充分的联系。文献展特别为此建造了几十个形态不一的木房子来展示作品。其中较为特别的是汉纳•理查德斯(Hannah Rickards)建在公园运河之上的作品《世俗的房子》(The Worldly House),在此屋中所看到的水面与屏幕形成对比,而听见的鸟声实际上是艺术家的声音作品。

美国艺术家罗宾•卡恩(Robin Kahn)的作品是为来自西撒哈拉(Westren Sahara)的逃难妇女搭建帐篷,这些逃避摩洛哥内战的妇女就住在公园的草地上。塞内加尔的伊萨•桑布(Issa Samb)则将他的工作室搬来了卡塞尔的公园,生活废弃品被以一种新的方式呈现,伴随行为表演,观众能够全方位地感受来自非洲的艺术理念。

中国艺术家宋冬带来了《什么也不做的花园》(Doing Nothing Garden),这可算是本届文献展中尺度最大的作品之一。拔地而起的小山丘被覆盖上各种植物,背对橘园宫的一面装上了“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白做也得做”的黄色汉字霓虹灯。宋冬曾找了多家英文翻译机构翻译这15个汉字,结果各不相同。这一作品是宋冬对 “没有固定的理念”的提法作出的回应。

新美术馆和文献展厅(Neue Galerie & Documenta Halle)“追问的对象:剩下的是什么?”(Interrupted Objects: What Is Left of Things?)
新美术馆展示的作品同样复杂多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占据了整个长廊的杰弗里•法默尔(Geoffrey Farmer)的作品《草的叶子》(Leaves of Grass),整个作品有着巨大的信息量,以剪报的方式拼贴了众多明星、事件、建筑、产品,而当这一切以碎片化的方式无序地交织在一起时,给观众带来了超现实的视觉体验。

在文献展厅,朱里•米里图斯(Julie Mehretus)的《流程草图》(process sketch),无论是使用的纸张还是绘图方式都显示了作者身为建筑师的背景。古斯塔夫•梅茨格(Gustav Metzger)的绘画作品以被布覆盖的展台为载体,想要看到里面的内容需要先揭开覆盖的布。中国艺术家颜磊的作品名为《有限的艺术项目》(Limited Art Project),在他独立的展厅中布满了各种类型的绘画影像,伟人像、明星像、各种经典绘画的仿制品充满了空间,密集排列的方式削弱了单幅绘画所传达的信息,在这里碎片与微粒构成了世界。使用同样方式创作的还有托马斯•拜勒(Thomas Bayrle),单体的飞机形态组合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飞机图像。此外,他的一系列电动机械装置不停地原地空转,作者将能量转化为了视觉。

火车站Hauptbahnhof“车站,图像的转译”(Stations, Transformations and the Image)

火车站原本是作为运输功能的公共设施,将其转换为展厅本身就是一种“转译”。珍妮特•卡迪夫和乔治•布雷斯米勒(Janet Cardiff&George Bures Miller)与火车站现实空间结合的影像作品《火车站的步行改变》(Alter Bahnhof Video Walk)非常有趣,ipod作为载体,引导观众穿越火车站大厅,屏幕上出现的铜管乐队、舞蹈演员的背景与眼前实景重合,虚拟与真实在此发生了转换。

火车站北翼,哈里斯•埃帕米诺达和丹尼尔•古斯塔夫•克拉默(Haris Epaminonda&Daniel Gustav Cramer)的作品《夏末》(The End Of The Summer)将整栋小楼变成了一座充满回忆的场所。仓库最里面,威廉•肯特里奇(William Kentridge)的录像装置《时间的拒绝》(The Refusal of Time) 或许是观众花费时间最多的作品,五屏录像所产生的联系与互动让大家的眼睛在屏幕间不断转换,被称为“大象呼吸”(elephant breathing)的机械装置与墙面的影像,结合仓库特有的空间环境,三位一体带给观者全方位的体验。

尾声

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展品众多,即使在同一天也有多个艺术项目同时发生。事实上本届文献展并非仅限于卡塞尔,在阿富汗的喀布尔(Kabul)和巴米扬(Bamiyan)、埃及的亚历山大(Alexandria)和开罗(Cairo)、加拿大的班夫(Banff)都有展览同时进行。此外,文献展出版的名为《100本手记、100种思想》(100 Notes – 100 Thoughts)系列文集相当于文献展内的一个论坛。

对于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最令人遗憾的莫过于吉列尔莫•法沃维奇(Guillermo Faivovich)与尼古拉斯•戈德堡(Nicolas Goldberg)未能将重达37吨、年龄将近4000年的陨石(El Chaco Meteorite)从阿根廷搬来卡塞尔。今天的当代艺术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发展的状态,视觉艺术已经不再唯一,艺术的含义与定义也在不断扩大,被模糊的边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正如卡洛琳•克里斯托夫•巴卡捷夫所说:“什么是艺术,什么不是艺术之间的边界正变得越来越不那么重要。”(The borders between what is art and what is not art are becoming less and less important)

策展人卡洛琳•克里斯托夫•巴卡捷夫在开展前曾种下属于“科尔宾安”(Korbinian)品种的苹果树。现在我们知道,牧师兼园丁科尔宾安•艾格纳(Korbinian Aigner)的数百张苹果画作也在展览之列,这个在当时象征着生命的苹果在今天也同样象征着艺术。从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的“7000棵橡树”(7000 Eichen)到“科尔宾安”(Korbinian)品种的苹果树,卡塞尔注定与“树”结下了不解之缘,而对于艺术,或许本届卡塞尔文献展的真正意图就在于:期望当代艺术如树一般自然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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