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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艺术2012年总第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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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18_白羽平:师造化,写生动

2012-07-06    编辑:[陈芳]

采访人_于海元

白羽平
 

库艺术(以下简称“库”):您本身也是山西人,对故乡的山川树木想必有着很深的情感,那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对西北风景的描绘上的?

白羽平(以下简称“白”):我的绘画经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的故乡山西右玉是一个很古老的小县城,如今去这个地方写生,还能感觉到有点像中国20世纪50年代时候人的那种生活状态。大家吃完饭没事就到街上溜达、聊天。我后来从右玉到大同,从大同到北京,也去过很多地方,但怎么也不如右玉的景那么想画。25岁时,我的作品在山西省第一届青年美展中获得了一等奖,画的就是右玉的景色。右玉是个挺偏僻的地方,小时候没有电视,也不太懂地理,总觉得右玉的西边就没有人烟了,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地球从这里开始就转到下面去了。这种当时的印象到现在也还很深刻。

库:所以说,一路画下来其实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白:很自然,这东西不是我刻意要去做的,其实我脑子里很多的记忆都和右玉有关,成长的经历使我到现在都觉得右玉是一个特别神秘的地方。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在山上见过一些不明飞行物;还在秋天的大荒山上,渺无人烟,只听到蝈蝈、蚂蚱聒噪的叫声,然后在大野地里散着一大筐一大筐的人民币,后来才知道是从蒙古那边放过来的假币;小时候还捡过一个大的降落伞,一块大布落在城墙上,我们一帮小孩子去玩,一看里边有一个小盒子,盒里边有一个小仪器,还有一封信,其实就是气象局检测天气用的,但想起来总有一种神秘的感觉。有一次我在美国跟朋友说在右玉的大街上,随便在哪个土堆上踢一脚就能踢出铜钱来,他不信,非要跟我去看看。在右玉画画的时候,他说白老师不是说随便就能踢出铜钱来吗?我就朝画架旁边的土堆踢了几脚,还真踢出七八个清朝的铜钱。所以这个地方特别有意思。

库:您从右玉到大同,再到北京求学、定居,在都市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每年回右玉去画画?

白:我读大学的时候,正好赶上’85美术思潮,因为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不知道什么装置、行为,那会儿脑子比较乱,画右玉的愿望也不强烈了。重新画右玉是在1995年到中央美院油画研修班以后,逐渐开始认清我自己要做什么,于是又重新开始画右玉。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回到山西,发现那个山很抽象,我就想到了中国画的山水,从1995年以后开始下决心去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画面语言,然后反复地试验。其实这期间我喜欢过很多人的画,后来找到了刮刀这种语言,那是无意中刮调色板的时候,发现刮完以后那种斑斑驳驳的抽象效果,特别适合在画面上表现右玉的山。

库:您的作品里边既有具体的景又有非常抽象的形式美感,有一种“得意忘形”的率性,这是否也就是您的作品不同于一般风景画的区别所在?

白:这是在美院读高研班以后才明确起来的。我以前画过中国画,对中国传统的山水画有一些认识。我觉得以前的风景画写生大都还是比较具体和写实的,但看完中国山水画以后觉得抽象的东西很重要,也逐渐理解其实大自然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所以抽象跟具象之间的关系是我所感兴趣的。中国画里看似很抽象的一片墨色,一旦在墨里边加一点东西,作为形象的提示,那么墨色就成为了一个形象。从这儿开始我一直在找抽象跟具象之间怎么能很微妙地去提示画面所传达的东西,就是在抽象画面里面还要有一个具象的提示,这个其实很重要。后来发展到形象的提示,空间的提示,颜色的提示。我也是一直喜欢中国画中的空间提示,因为中国画的空间是意象空间,这种空间提示比较妙,比如像齐白石所画的“十里蛙声出山泉”,这个空间的提示远远超过了在画面里看到的空间。我对这种空间提示也有所借鉴。

库:中国画讲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写生在你的艺术创作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白:我不断地在写生,这其实能补充在画室里一些概念化的东西。概念化带来一个问题就是不可信,这时候我觉得写生能补充这一点。写生在《辞海》里的解释是对着景物进行描绘,这其实是西方人一个训练色彩的方法。按照中国人的写生观念,我一直把它叫做“写生动”。“写生动”特别符合中国人的写生观念,中国宋代的花鸟画,很少有照着大自然去画的写生稿,而是观察完自然以后在案子上画的,那么这个过程其实他是很主动,很主观的。这就跟西方人的写生观念有了很大的区别,所以这个过程其实是一个创作的过程,写生是一种创作。我带学生写生时,就说写生特别怕太靠近自然,太自然了就不成一张画了,一定要归纳,一定有取有舍,所以这个写生我叫做“写生动”。

库:您近年来的作品,好像在西北的粗犷之中开始融入一些中国文人画的空灵、虚实、厚薄的处理愈加随心所欲,这是否是您的一个新的方向?

白:这个也是从2000年上了高研班以后,从那时开始真正认识到油画材料媒介本身的美感,我觉得绘画要一直在矛盾跟冲突当中才有意思,薄与厚、大与小、疏与密,一切都在对立中,可能画面才有意思。过去老师教协调、统一,其实这是一个规律,我跟学生也说,别有太多的规律,规律是一个认识过程,一旦掌握规律就应该找不是规律的东西。因为规律是共性,可能没有规律才是个性。你刚才说我的画中有一些空白,有一些空灵的东西,其实我也是在找节奏上的东西,要不然让它密得特别有意思,要不然让它空得特别神秘,大自然不可能会被直接画成一张画,总得去调整、归纳。

库:可能右玉的风景也特别适合您这样的一种表现方式?

白:所掌握的语言是不是能准确地表现想表现的东西,这个其实挺重要的,我觉得很多动手能力挺强的画家就是没有找到用这种技术去做什么,虽然画得很好,但是没意思。画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动人,有时候我自己觉得在画面里真是能感觉到一种气息,真的能走进自然中去。甭管它多复杂,或者多简单,一张画能不能打动你是最重要的。

库:您已经在风景这个领域里卓然成家,对今后的创作有没有什么设想?

白: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应该随着生活经历、个人修养的变化而变化。所以会看到我的风景从平面到立体,又从立体到平面,在里面研究了很多东西。这么多年一直画风景,我也想变化一下,我也一直在想怎么能把我表现景的这种语言在人物上去实现,所以接下来我有可能画一段人物,但我可能不会往写实走,而是更多的在中国画里找一些抽象因素。我一直觉得写实绘画是加法,有一加到十,这个可能相对很多人能做到,但由十减到一挺难的,比如八大山人,你别看这么几笔,其实真是需要修养的。但这个计划现在还没有去做,这是除了画风景之外还想做的另外一件事。

冬日可爱 100cm×80cm 布面油画 2009.
 
春雷 100cm×80cm 布面油画 201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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