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期刊首页 > > 36.回见,乌托邦?

36.回见,乌托邦?

2012-07-06    编辑:[陈芳]

文/郝科

展览:出事儿了——丁武2012巡回个展
时间:2012年04月28日—2012年05月06日
地点:东京画廊(北京•798)
 

在那部名为《再见,乌托邦》的纪录片中,以“寻找”消失的摇滚乐手小珂为线索,导演盛志民采用平行访问的方式,在不同的言语解说间回溯着那段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北京摇滚乐势力与卸下光环后的摇滚乐人们今日各自不同的内心状态,虽然片中不乏主观剪辑后的断章取义,但张培仁的一段话还是会让人想起那段尘烟喧嚣的“盛世情景”——“我看到每一个乐队,都没有好的器材,没有良好的资讯环境,没有外在的市场,没有财富的吸引。每个乐队都用生命,产生出强大的爆发力,而且风格各自不同。我觉得90年代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理想主义的十年。”但在这部片子中并没有出现“唐朝”乐队的身影,而对中国摇滚乐发展稍有了解的人,在回眸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却始终绕不开丁武那嘹亮犀利的嗓音——在“忆昔开元喧盛日,天下朋友结交情”京韵念白中,混响着吉他的轰鸣和卡带转动的“嘶嘶”噪音,推开了“梦回唐朝”的浪漫幻想——贴在床头的一张“唐朝乐队”的宣传海报,也成为年少时的我每日必对其进行“膜拜”的理想之地。

转眼将近20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昔日的摇滚英雄已在似水流年的冲刷下走过不惑之年多时了,而在“梦回唐朝”之后“演义”的“浪漫骑士”中,昔日的感动在与艰苦岁月渐行渐远的诀别中,也表现出更多对于浪漫情怀和技巧表现的虚幻迷恋。当近两三年来丁武以画者的身份频繁显身798艺术区时,从摇滚乐的光环边缘所晕出光亮,还是会不断地笼罩在那些以个人记忆的片段作为蓝本的油画作品上——到底是绘画在重新定义着丁武在人们眼中的样子?还是曾经辉煌的余温在燃烧着此刻人们关注的热情呢?

在名为《出事儿了》的个人作品展览现场,我所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个停留在个人身份传说中的丁武。因为如果撇开“唐朝乐队”主唱的身份来看,展出的作品本身却并无太多的精彩可言。对于个人经历的执着回忆映射着种种属于过去时代的形象痕迹,在自传体的怀旧叙事中引入的超现实式的表现方式,将样板戏中的经典形象穿插进童年的生活场景之内,尽管与那些采用同一符号来反复强调自身特色的取巧行为不同,但语言上的失控状态还是让作品的视觉呈现停留在表面化的草率之中,而情节上平铺直叙的“纯真”,则弱化了作品自身的可读性。以保持天性的理由来混淆“草率”与“纯真”间的界限,使得用来依托简单“戏剧性”情节的绘画形象并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不论“回忆”本身有多真诚,稍显随意的材料应用——在展览现场加入的装置作品被突兀地放置在一堆油画之间,植入到油画作品中的日常材料等,在看似互无关联的语言错位中为展览平添了几分拼凑想法的生硬味道——还是让表达的意愿与最终展示效果间的分离状态表现的更加明显。而从这种生涩的创作状态中延续出的更多作品,虽然将“个人化的风格”连接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表达序列,但这种表达却并未超出自说自话式的单薄范围——当“日记”被放入到公共的视野内进行展示时,徘徊在过去的日常性和含糊的浪漫情怀之间的感性情绪也被无限地放大了,但理性语言的相对贫弱甚至缺席,却限制了个人情感的诠释角度与观众情感间深层共振的频率——就如展览的标题“出事儿了”一样,画布上的一段段“事儿”的片段为观众提供了一个个故事性的假设,而这些假设的最终明了却要靠丁武口述的背景故事来进行完善。

已经许久未听的“梦回唐朝”专辑伴随着文字的缓慢跳动走向即将到来的结尾,曾经的感动依旧,只是物是人非后的解冻在“跨界”的绘画中表现的并不如当年那般“纯粹”,而“纯粹”其实也只是一种过分严苛的假设,已经被生活改变的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曾经的“精神偶像”去做一块流离在时代潮动之外的顽固石头呢?——“当赤热的火焰吞噬大地,生命冲出了躯体,炽热的胸膛充满你的火焰,流淌征服的熔岩。别想把黑暗放在我面前,太阳已生长在我心里,不再有封闭的畏惧,奔腾的灵魂飞向天地”。丁武说他曾无数次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流浪过的新疆,而在那些暮然惊醒的夜晚我也曾无数次地恍惚于有“唐朝”相伴的少年岁月之中,并在昏暗的灯光下再次向着远去的乌托邦说声“回见”,却始终不愿承认它背后真实的含义,即“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