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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世界2012年4月刊

期刊名称

出品人: 郏宗培

主编: 龚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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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办: 《艺术世界》杂志社 复旦大学视觉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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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未知之地的开拓者

2012-05-04    编辑:[周杭瑜]

核心内容: 一直以来,法布尔都将剧场定义为“在场的物质”,而将艺术定义为“非在场的物质”;他认为剧场折射着当 下,而艺术则再现了超越时间的永恒。在这场展览中,法布尔构造了五个场景,或者说五种空间,并让它们成为身体的各部分或元结构。

长谷川佑子 | 文 栾志超 | 译

长谷川佑子,日本东京都现代美术馆总策展人

“地下室到阁楼,从双脚到大脑”(From the Cellar to the Attic-From the Feet to the Brain )的展览布置在奥地利布雷根茨美术馆(Kunsthaus Bregenz)。美术馆共有五层,其每一层的场地都被布置成了人体的一部分。其中,头部和大脑在最顶层。(纵观法布尔的所有作品,这系列作品具有极强的 叙事性,可以看作是一部荒诞主义戏剧的舞台布景。一直以来,法布尔都将剧场定义为“在场的物质”,而将艺术定义为“非在场的物质”;他认为剧场折射着当 下,而艺术则再现了超越时间的永恒。在这场展览中,法布尔构造了五个场景,或者说五种空间,并让它们成为身体的各部分或元结构。这样一种构造将观看者带入 一场时空层面的叙事。当然,这系列作品的叙事性同时也还是自传式的。)

顶楼是一件 2008 年的装置作品,名为《像侏儒艺术家一样在大脑的战壕中》(In the Trenches of the Brain as Artistlilliputian)。这件作品所在的展览场地满是泥土,盖住了整个的楼层,其厚度和一个普通人的身高相近。战壕就像是掘进地面的湾沟, 其脉络向前延伸,并汇集到装置的中心。在那里,矗立着一个长得很像法布尔的小人。他身着牛仔裤和黑色外套,正在用铁锹挖一颗巨人的脑袋。脑袋半埋在泥土 中,没有任何皮肤,头骨完全暴露在外面。从解剖学来看,这颗脑袋是一个精细模型,眼睑、眼睫毛和眼睛都被凸显了出来,颧骨上的肌肉也清晰可见。在巨人左耳 的上方,小人耐心地挖着,但他始终面无表情。银色的铁锹已经碰到了巨人大脑的神经纤维。

起初,人们不会意识到陷入地表的沟壑其实是 战壕。只有在看到了真实的沙袋和打入泥土中的木桩,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像是炸弹爆炸留下的深坑之后,观看者才会意识到这一场景其实是对战场的再现。法布尔 在奥地利军队的指导下,根据两次世界大战中建造的战壕进行了这一创作。空间中怪异的剧场风格和场景布置的特定场域性融合在了一起,使得这一作品弥漫着一种 不协调的感觉。

法布尔是在隐喻的层面上运用前线战场进行创作的。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与一个并不存在的敌人作战; 他是个“绝望的骑士”,也是敢于挑战,探索未知领域的人。法布尔首先完成了一幅战场策略图——《吉维尔德岩层》(Strate-gieveld ,1998),又勾勒了一名战场骑士的身体语言——《兰斯洛特》(Lancelot , 2004),然后开始了挖掘的工作。挖掘工作在战场中心进行,就好像其间布置了地雷一样。

本文打算仅就顶层的展览进行讨论。然而,由于大脑呈现为这层展览的中心议题,那么,我们就有必要首先探讨本层与其他各层的关系。

展 览“从地下室到阁楼,从双脚到大脑”是通过其所采用的形式展开的:从最下面的双脚开始向高处移动,经过性器官、胃、心脏,最后抵达大脑。这场展览是一个有 关法布尔肉身的隐喻,也是一个有关其生活历程的隐喻,或者说是一部自传。这一点在他对“性”的呈现方式中表现得尤其明显。

在展馆的 第一层,法布尔布置了展品《喷泉》(Fountain )。该作品是基于其艺术生涯早期一系列行为表演创作而成的。年轻的法布尔仰卧着,类似精液的液体每隔一段时间便从他的阴茎中喷射而出。通过以身体的不同部 分来象征性行为、性冲动以及欲望,这层的展览还突出了女性的形象。自 2003 年起,法布尔开始了关于大脑的雕塑和图绘创作。这些创作都源于“大脑是身体中最性感的部分”这一概念。在 2006 年创作的一系列同名大脑图画中,法布尔实践了大脑的各种形式:他让树叶从大脑的中心生长出来,让大脑变成一具有头、有腿、有其他各部分的躯干,让液体从大 脑中喷射而出(这或许和《喷泉》中喷射出的精液有同样的寓意),或者让大脑以其自身为中心旋转。法布尔在 2007 年创作了《一颗行星的人类学研究》(Anthropology of a Planet ),该作品的主旨与《像侏儒艺术家一样在大脑的战壕中》类似。在这件作品中,一具无皮肤的人体解剖模型被插进了大脑之中。

不管怎么 说,这些作品都不是比喻层面上的;如果是的话,也只是类似于一具解剖样本或模型。法布尔是通过那些不言自明的、稍纵即逝的大脑幻象来传达他的概念的。在一 组以浸泡在甲醛、炸药和子弹中的人类大脑样本为标志的装置中,法布尔似乎意图用地下室的卫生间来说明:大脑不仅仅是性感的象征,还是艺术家的武器。浸泡在 甲醛中的大脑同时象征着策略的进步。和小孩脚一般大小的小脚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其使用的材料同大脑神经纤维解剖模型的表皮所使用的材料相同。这一作品描绘 的是一种在肌肉和皮肤之中不存在的敏感度。

各种欲望、情感、认知和思考的过程以及意识与知觉的奥秘充斥在这个大脑的图绘之中。那么,以此为出发点,法布尔又将朝着怎样的方向前进?
我 们大体可以通过两种类比来归纳法布尔与大脑的关系。一种是法布尔将所有现象都看作是意识的外化。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便每天不间断地记录他所有的想法和梦 境。通过这一连续性的工作,法布尔观察他的大脑,探测他的世界,在这一过程中获得灵感。在 20 世纪 80 年代早期的作品《BIC艺术室》(BIC-Art Room )中,法布尔将自己反锁在一间屋子里 72 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他给地板、桌子以及墙面都涂满了绘画。不断地去画画,直到大脑当中的所有图像都被释放出来——这是一个人被反锁在密闭空间中的逃逸 方式。这一行为可以看作是法布尔将他大脑当中的微观世界呈现并外放于外部世界的过程。

在《蓝色时间》(Blue Hour )这一绘画作品当中,法布尔用 BIC牌的蓝色圆珠笔将空间的每一面都涂上了不间断的晕线和无意识的幻象,像是不经意创造的空间中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绘画。这些图像和符号可以看作是偶然擦燃的火花中所孕育的信息数据的外显。

另 一种类比是法布尔对大脑形状及其设计的表征所投注的兴趣。我们无法描画一幅大脑脉络和其各个部分的组织图,也无法确认某个功能发生作用的具体位置。因为神 经细胞在不断变化,并且通过短时间的偶然链接来不断生产新的脑部信息流。单个神经细胞无法独自发生作用——只有通过另一神经细胞的介入,才能将其激活,并 加以控制。因此,每一颗大脑都有其完全特殊的内部构造,这些构造取决于一个人的经历及其认知水平。

人们经常将大脑的运行机制比作是 一台电脑。然而,这二者之间存在一个很大的差别。对大脑而言,对信息进行表征和处理的软件与提供信息网络和架构的硬件是整合在一起的。而且,软件和硬件能 够相互改变,使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保持一种独特的灵活性。因而,作为大脑形状的硬件,从其本质上来讲,能够传达它的主人是如何对信息进行表征和处理的。 换句话说,只有将大脑看作人类智力或者情感活动的一个渐进式描画,法布尔的大脑解剖模型才产生意义。法布尔 2006 年创作的作品,《我父母的大脑》(The Brains of My Mother and My Father )由两个人类大脑的小型雕塑构成,每颗大脑上面都插着一面小旗子。这幅画面本身的诙谐性是法布尔创作一幅本体论意义上的其父母肖像的内在要素。大脑这一具 有高度敏感性的超—功能器官是一个神经的集合体。在这一集合体中,每一条神经都在一系列发生着的活动当中发挥作用。可以说,大脑能够被看作是一种超—存 在。同时,它还可以被看作是昆虫群体智能的一种视觉模拟。

在围绕着自己的内在继续进行创作的同时,法布尔对广泛的学术研究也保持着兴趣。比如观察并反思外在的存在或现实,因为这些现实的存在不仅适用于人类的世界,也适用于昆虫的世界。

就 动物的神圣本性对现代人进行解说是毫无意义的。现代人从未真正体验过一种真实的恐惧,也从未意识到动物意义上的真正的美。对于现代人来说,动物就是毛绒玩 具。将一个肉体的自我置于一个极端的情势之中,或者间接地感受和昆虫在一起的生活——法布尔在《蓝色时间》这一作品当中对这些都进行了实践。通过这些行 为,法布尔的艺术成功突破了现代人的认知极限,唤醒了人类“真实的恐惧和对美的感知”。这类似于神经通过轴突的伸长触及到目标神经,向其发送信号,从而激 活这一接收神经并使其接收传导物的过程。

在法布尔看来,大脑是一片“未知之地”,一个尚不为人知的领域。而且,他坚信艺术家的职责 就是要去发掘这片土地,开拓这个领域。他的这一观点也折射出科学探索的历史。自 20 世纪初开始,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斯蒂芬•霍金与罗杰•彭罗斯等物理学家就相继揭示了宇宙和时间的各种奥秘。詹姆斯•沃森和弗朗西斯•克里克首次发现生命 的机制是由 DNA 和基因的序列决定的。如今,仅有意识或知觉这一大脑的运行机制还是“未知的领地”,这片领地之上的大部分境况还有待挖掘。

如 果说通过大脑的雕塑作品,我们得以进入终极本体论,那么,围绕着大脑的挖掘所展开的创作则说明进入终极本体论之后,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在《像侏儒艺术 家一样在大脑的战壕中》这件作品当中,小人(以法布尔英年早逝的双胞胎兄弟埃米尔为原型,他经常以法布尔的另一个自我出现在法布尔的作品中)挖掘的那个部 分是前额叶的边缘,这个部分控制着我们的语言功能。法布尔对大脑的挖掘工作是从这部分开始的,他似乎试图探索一种新语言。

这件作品 同挖地雷一样的危险。在创作这件作品的同时还要躲开子弹,这样一个角色无异于一个被召去前线的战士。尽管,在这里我们很清楚地看到了法布尔那堂吉诃德式的 英雄主义,但是,小人仍然继续着他悄无声息和孤独寂寥的工作。挖掘最后一片未知之地,就好像是挖掘一片深不可测的沼泽地。毫无疑问,不用提及西绪福斯的神 话,我们也知道这是一项没有尽头的工作;而同时,这也是在最大的程度上去超越自我,并进入他者领域的一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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