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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艺术2012年总第27期

期刊名称

 主办机构: 中国库艺术网,江西美术出版社,北京盛世景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社长: 陈政
主编: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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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艺术风象调查报告

2012-04-09    编辑:[周杭瑜]

调查内容涉及画廊、拍卖、批评、传播、生产等诸多领域,并结合艺术生态的调研取证,尝试在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判断和声音中,嗅出2012当代艺术新风象的蛛丝马迹,并重新评估或是显露2012年中国当代艺术在欧债危机、过度商业化、时尚化的大背景下,下一步的发展前景以及有可能出现的具有现实意义的新趋势、新动向。2012年第一次强有力的艺术之声即将敲响,希望为略显沉闷的艺术现实带来某种新的气息。

“太阳底下无新事”,观察方式与思维角度的一个微小的调整,可能会带来结果的巨大差异,我们这一期专题并不强求一个明确无误的答案或是结论,只为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考问题,讨论问题的更加广阔的视野和平台,希望在此基础之上,每个人能够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苍鑫(艺术家)

神秘能量

在苍鑫的作品中永远不缺少神秘的能量。他近来创作了一系列架上作品和机械装置,在新的架上作品中,苍鑫将花粉、微观的细胞以及一些他所认知的不可见的能量体画了出来。苍鑫感兴趣的是,宇宙中90%的物质是暗物质,很多的能量、射线都是不可见的,但它们都在对人的身体与心理施加着影响,他尝试将这些不可见的事物变为可见,继续深入探讨与“灵修”、“神秘能量”有关的一系列问题。而他的机械装置则与“2012玛雅预言”有关。在他看来,“末世”也可能意味着“重生”。据苍鑫介绍,他的新作会在三月份的个展上亮相。除此之外,四月中旬在纽约有一个个展,之后还会陆续参加在香港、澳大利亚的群展。

何多苓(艺术家)

真性情

何多苓在创作上一直不太受外界的影响,完全根据自己对艺术、对生活的理解和自己的性情来工作,并从这个过程中去体会绘画的乐趣。他认为这是他画了三十多年画,仍然在不断进步的重要原因。对艺术家来说,最重要的一是知道什么是最好,二是怎样去达到,他坚信在这两点上他是清楚的,但至于自己最好的作品,何多苓认为还在后头。他今年会延续以女性、风景为主要描绘对象的创作,并会创作一些花卉作品,继续深入研究中国传统写意绘画与油画笔触的中西合璧,力求在飘逸与沉稳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绘画之外,建筑与音乐是何多苓最大的乐趣所在,至于展览方面,他完全交给画廊处理,自己只管画画。对甚嚣尘上的“2012玛雅预言”,何多苓笑言,世界末日是想赶都赶不上的。

陈曦(艺术家,中央美院教授)

2012年初会搬新的工作室,然后给学生上课,继续画画,今年可能会以架上为主,但也在考虑和准备其他方式,媒介。“被记忆系列”今年不会继续,但已在考虑这个线索中的其他点以及方式。三月会参加由贾方舟老师主持的一个女性当代艺术展。九月会参加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语言的力量”当代艺术联展。暑假还会去美国落实展览。希望那世界末日的该死预言流产吧。人们可以继续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创造,好好的爱!

邓国源(艺术家、天津美院副院长)

我的创作一直是比较自由的,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可能转化为我创作的理由,只要能严肃认真的、持续的面对创作,那么,作品中便会有一条隐含的线索。优秀的艺术家是不大受外在因素影响的,会保持一贯的面对艺术的严谨态度。我对艺术市场没有兴趣也缺乏研究。一直以来都是国外的画廊在代理我的作品,当然也有一部分国内的私人藏家,很稳定。他们都希望我能持续以往的架上作品的创作,而我却未能如他们所愿,近几年花在装置创作上面的时间颇多。

朱朱(诗人、批评家、独立策展人)

炙手可热

在2011CCAA(中国当代艺术奖)评论奖的新闻发布会上,由CCAA创始人乌利•希克先生宣布本届评论奖的得主是评论家及诗人朱朱。诗人朱朱真正成为了中国当代艺术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然朱朱从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关注西方的艺术思潮和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但他从没想过要成为一个专门的艺术评论者。20世纪90年代末,他以一个诗人的身份给艺术家朋友挎刀执笔,那还是出于友情。2005年,为尹朝阳的“神话”撰写文章,朱朱这个名字开始为众人所熟知。2007年,朱朱策划了“新星星画会回顾展”,2008年在圣之空间推出了“个案——艺术批评中的艺术家”,2010年与吕澎合作了轰动一时的“改造历史”,2012年的3月份在今日美术馆带来了陈可的最新个展,再加上穿插其间的一些重要群展和写作,朱朱这几年的履历可以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在谈到他与别人的区别时,朱朱特别强调他从不会从一个时髦的西方理论框架下去看待艺术家的作品,而总是以极大的好奇心去关注每一个艺术家的个案,从具体的形态中将独一无二的东西揭示出来,但也不会回避艺术家所面对的问题。独立,永远是他的立场。这可能也是朱朱能够得到学术界尊重的原因。

对于此次获得CCAA中国当代艺术评论奖,朱朱特别强调每一个批评家的提案都很有意思,自己能够获奖并不是一个绝对的事情。现在希望合作的艺术家、机构很多,但他在选择上非常谨慎,已经推掉了好几个展览。他认为,好的艺术应该具有语言和形式的想象力,必须在个人美学上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不止是一个社会批判性的表达或者说对国际流行话题的探讨。未来他可能会在这个方向上做一些带有个人审美趣味的有意思的展览。

2012年,朱朱将重点完成获得CCAA评论奖的《灰色的狂欢节》一书,并会于年底在国外、国内同步出版。除此之外,还会出版一本艺术评论集。在展览方面,除去陈可的个展之外,还会有几个重要的群展,但他不希望展览太多,以便能够做得更充分一点。

李磊(艺术家,上海美术馆执行馆长)

2012年对于我将是极其繁忙的一年。目前我正在参与将世博会中国馆改建为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的工作,10月1日将对观众试开放,届时会有一系列精彩的展览和公共教育活动。今年上海美术馆的好展览很多,正在展出的是“米罗版画大展”,接下去是“李可染大展”,国际的会做美国著名摄影家安妮•利博维茨大展。今年上海美术馆实现了市政府财政全额预算管理,理论上国家全包了,我们可以专心致志地做好展览,全心全意地为观众服务。我们刚刚与贺慕群先生签约,接受了她老人家80件纸上作品的捐赠。还有很多收藏计划,我与同事们的工作节奏是“五加二、白加黑”。

但是我再忙、再累也会画点画。2011年因为美术馆搞免费开放,我一年没有画过大画,我画了些小幅作品,但组合起来也挺大,很不错的。今年更忙,我会画些纸上作品,因为感觉直接,也快。画大画太累,估计没精力了。

我没有特定的合作画廊。不过我的德国合作者阿尔普画廊将参加今年的艺术北京,我会有作品参加。还有几个去国外的群展我也会参加。只要不是很花精力,合适的展览我都会参加。原来今年在法兰克福和上海的个展都推掉了,以后再说吧。

方振宁(艺术家,当代建筑评论家,独立策展人,自由撰稿人)

盗城——方振宁“卫城独立调查”

2012年1月27日,方振宁在《新京报》上看到了“梁思成、林徽因故居”被拆除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拆迁现场,在现场未被封锁之前,拍下了他“卫城独立调查”的第一组照片,并上传了微博,引起了网友剧烈的反应,很快被大量转发。从那一天起,方振宁几乎放弃了手底下所有的工作,每天游走于北京大街小巷的拆迁现场,在很短的时间内密集发布了600多篇微博,40多篇博客,用现代化的工具记录下了这座千年古城的民居地貌如何悄无声息的被蚕食的过程。

事实上,古建保护并不是方振宁所擅长的领域,他近年来一直致力于建筑评论、策展以及教学方面的工作,这次的反应完全是出于一个建筑从业者的职业敏感与良知。因此也有人怀疑他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其实对建筑保护的呼吁,在方振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1985年,他就曾为保留景山公园的城墙写过一篇《请君留下景山墙》,之后陆陆续续的为八大湾、南新仓、鲜鱼口、大栅栏的建筑保护撰写过文字。方振宁是安徽人,“徽州文化”的传统底蕴深深的滋养了他,之后又在故宫博物院工作多年,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有着特殊的深厚感情,虽然他旅居日本多年,后来的研究方向转向了当代建筑,但对传统的钟爱已经融入他的血液。因此,这次的事件更像是一次爆发,而不是一次偶然。

除此之外,方振宁此次的“卫城独立调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看看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在中国北京这样一个号称世界大都市的超大型城市,一个人的呼吁与努力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一个人的力量能够产生多大的影响。因此,他坚持要到现场,在现场拍照,然后第一时间用先进的媒介将现场图片发到网上,让大家亲眼看到这座城市身上的一个个新鲜,而且仍在扩散的伤口……他已经决定要在调查之后,出一本书,名字就叫《绝版北京》。

方振宁现在最惋惜的就是当年北京错过了整体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最好机会。曾经有朋友告诉他,一定要去佛罗伦萨。他开始不理解,后来到了以后,发现这完全是一座他梦里的城市,一切的建筑都保留着文艺复兴以来的原迹,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和居住者几百年来一直在保护着自己的历史和文脉不被割裂。在他到过的法国中世纪古城波尔图,老城的中心只能是步行参观,不可能允许开车长驱直入,再反观北京,钟鼓楼之间的空地干脆沦为了停车场……这就是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对待自己历史的态度。最可怕的不是忘记,而是漠然。建筑反映了人的信仰、自然观、时空观、审美以及高超的技艺,这些东西蕴藏在建筑中,有形无形的影响着世代居住在此的人们,它是有生命的,是活的,所以才生动、智慧、美丽——这也是这座城市,现在,也可能是永远,所失去的。

很多人将古城的毁坏归咎于“文革”中红卫兵的疯狂破坏,但方振宁对此有着不同观点。红卫兵的破坏因为受到工具与人力的限制,更多是对一些建筑局部上的破坏,以泄私愤而已,真正大规模的破坏是在改革开放后的这三十年,因此,他把现在称为北京古城最危险的时刻。方振宁自称无力影响有关部门的决策,只能凭一己之力,让大家看到现在正在发生的真实情况。

当方振宁站在鼓楼上,看着左右两边待拆的平房时,也会想象如果现在的北京还是原来的北京,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罗马、佛罗伦萨的整个城市就是一件光辉的艺术品,他们的城市管理者的工作就是维修那些残破的或是过于古老的建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每天络绎不绝。相较之下,北京实在破坏的太厉害了,要恢复原来的状态已经不太可能……我们的祖先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把这座伟大城市的格局定了下来,我们是在享受他们的智慧和留下的财富,但是今天的人认为能把这些财富拿去买卖、拍卖从而获得一些钱财,这跟过去的盗墓者有什么区别?他们在偷盗这个城市,在占有本来属于整个民族的东西。相对于个别违法者的恶性强拆,更让我们遗憾的是管理者能力的低下以及普通民众的麻木。如果说方振宁给了我们什么启发的话,那就是不要以为与我无关,也不要只坐在键盘后面空发议论,我们需要的是行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张莉娸(林大艺术中心负责人)

别样乐观的面对市场

2012年,林大艺术中心会和所有的画廊一样,一定会做代理艺术家的展览。今年有陈流的个展,还会为合作很好的艺术家推出跟以往不同的展览,比如叶永青去年在新加坡的美术馆办了个展,今年在北京的个展会呈现早期探讨的问题。接下来会有两个群展,我们画廊的方向就是每年一定会有一个年轻艺术家的群展或个展,相对于前几年较多的与知名艺术家合作,我们渐渐开始关注相对年轻的艺术家。因为作为一个画廊的责任,就是责无旁贷地要培养年轻艺术家,这是画廊跟美术馆不同的地方。今年比较特别的是,我们会推出一些长期合作的知名艺术家里程碑似的展览,他们想要寻找早年探讨艺术时那种最原始的初衷,我觉得这是很难得的。今年我们一直很期待这些展览。

而在选择合作艺术家的标准上,基本上参照三点:第一是符合画廊定位,这个很重要;第二是艺术家的未来可能性;第三是客观的询问一些专业人士的意见。我们画廊有自己的定位,20年以来在东南亚一直是做知名艺术家,因为一定要对藏家有交代。所以我们签成熟艺术家比较多,成熟艺术家经过了市场的洗礼,已经在市场和学术上有自己的定位了,所以我们推荐给藏家的时候是比较安心的。不过我觉得这也是老牌画廊的一个包袱吧,因为大家已经把它树立为了一个指标,所以挑选艺术家会非常谨慎小心,因为每个步骤都要对藏家负责。毕竟在做决定的时候,要经过很多年的考量。我跟很多画廊聊这个事情,他们合作的年轻艺术家,可能得看三年,才敢签。

面对今年的春拍,大家都不太乐观,可是我对乐不乐观这件事的态度还挺不一样的。我觉得他们所谓的不乐观,是不像以前再卖那么高价了,其实对于我们画廊来说看到现在的市场,心理已经有准备了,我们已经不期待有冲破上千万的明星出现,期待的是更趋于平稳的价格。对画廊、艺术家都是有好处的,不管是否已经成熟,心理会更稳定,更看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不会去做一些比较夸大的要求了,会让人更清醒,更知道作品的定位和方向。我们今年会主打北京以外的博览会,因为毕竟不是北京的画廊,一开始没有太多人认识,所以不断参加北京的博览会。这些年下来应该往外拓展了,比如台湾博览会,准备到迈阿密去,其实在2008年市场最差的时候去过,当时我们就觉得迈阿密是很好的拓展点。

我来北京这些年,还是处于特别兴奋的状态,我一直相信当代的市场是会转移重心的。不是市场的转移,而是关注度和独特性会转移,我相信世界艺术的重心也会渐渐转到北京。我做画廊也在检讨自己,争取在细节部分做得更好些。因为前几年市场发展节奏太快了,不断地泡沫化,所以中国的画廊一直没有真的定下心来做一些细节的注重和考量。我希望中国画廊能够对年轻艺术家多花一点心思,把钱用在培养年轻艺术家身上,这是我一直很期待和期许的。当然要多了解一些海外的状况,这样在挑选艺术家上才知道怎样去判断,这也就是我自己一直不断思考改进的部分,也是中国画廊应该再去努力的部分。

彭斯(艺术家)

沉静如斯

好久没有见到彭斯,笑容依旧,只是头发剪短了,显得更加的朴素,沉静。2011年,彭斯一直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过着怡然自得的“半隐居”生活,每天画画、写字、抚琴,在展览上也不强求,依然延续每年十几幅作品的节奏,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画到哪是哪”。在现在这样一个浮躁喧嚣的环境下,彭斯沉静如斯,确实不是一件易事。据彭斯介绍,他的新作中增加了大场景、大透视的作品,这在以前是不多见的。因为对作品的精益求精,新的个展可能要安排在2013年。彭斯坦言,绘画归根结底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活动。希望自己不管是在生活还是艺术上,心态都能够越来越单纯,正如和尚念经一般,在绘画中去慢慢体会内心中最干净的那一部分。

李熠(静艺空间负责人)

导向推广健康的艺术市场

静艺空间整个的展览和经营思路是建立在把中国的艺术推向全球,将西方的艺术带到中国来的积极思考之上。我想让中国的客户感觉到更国际化的艺术,或中国的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在我们这得到一个国际化的视野,所以无论是我经营的艺术品还是展览,都受国际化的影响,就像大家都在用苹果手机,这是必然的趋势。去年我做了两个海外艺术家的展览,中国艺术家的两个联展和一个个展,我就是想在这个平台上,让大家视野更开阔一些。我把外国的文化带到中国来,没想到市场也很好,并不是想象中国外的作品很难在国内销售。作品的价格就是10—30万之间,普通人也可以接受,所以市场很好,大家也通过这个展览看到不同文化的表达方式。

我的思路是想更多元化,更包容一些。我邀请策展人来策划展览,这样就让我的空间和平台在思路上开阔些,如果只是我自己策展肯定是有局限性的,所以画廊在商业和学术上都是共同前进的。我根据策展人选择的艺术品进行销售,推向市场,从而验证这个学术到底有没有市场,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今年我觉得还是继续这样的方向,我一年大概就是做5个展览,做得会比较稳,在国内做这个展览的同期在国外也会做。今年夏天我在瑞士做一个中国艺术家的摄影作品展,现在这种新媒体必须要去关注,因为创作方式已经发生改变了,可以用更多的方式去创作。图片市场最早的时候大家还是挺关注的,后来市场确实有点艰难,但是我又重新拾起来做,其实在西方艺术品市场里图片还是很受关注的。中国的购买人群不了解,就要让他们了解。要让大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品市场,他最后才能从中受益,不能完全跟着市场走,是需要去导向市场的。总体来讲,今年还是对我这个思路的深挖,做得更精,我们要增加国内的推广力度。

我喜欢全球跑,到处去学习,跟海外画廊互动,因为我的画廊跟国际级的机构交流得比较多。我觉得画廊的发展必须要看社会的发展,不能关起门来讨论自身。我认为一个好的艺术经济人或画廊,应该去展示真实的东西,是客观的又是主观的。在谈及每一件作品的时候,大家都有喜好之分,但是艺术品市场是有客观规律的。我对未来还是挺有信心的,因为本身喜欢这个事情,所以不管市场将来会如何,我都会坚持做。我也经历过市场特别好的时候,一个月销售几百张画,现在市场变得冷淡其实是正常的,任何一个规律都是这样,会价值回归。把一些好的作品衬托出来,好的艺术品价格其实并没有下去,所以是一个过滤的过程。去年嘉德秋拍当代油画雕塑那场,大概50%-60%流拍,但周春芽的高价也是在那场产生,其实这就是一个市场,买家通过学习已经变得非常专业了,市场越来越健康,这样艺术家也会专心思考创作的问题了。

我关注那些在艺术创作上真实表达自我的艺术家。我经常去艺术家工作室跟他们聊天,发现还是艺术创作本身讨论得比较多,特别是年轻这一代,在他们身上确实有很多可贵的东西,而且就算是老一辈的艺术家,还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在创作上进一步发展,这是良性的。所以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我还是持比较积极的态度。

屠宏涛(艺术家)

休整

2011年底,屠宏涛在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所举办的个展“植物的欲望”,是他的一个全新尝试,他将我们身边所熟悉的植物与屠宏涛式的绘画语言结合到一起,把自己的艺术又向前推进了一步。他对这个展览还是非常满意的,今年要好好的出去“耍”一段时间,跟朋友去青城山玩一玩,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计划。在他看来,只要能越画越开心就很好了,在没找到更好玩的事情之前,会一直画下去。

魏立刚(艺术家)

期待下一个中国文化转型的到来

从前年开始我准备回到传统,做个大册子,定位是有史以来最牛的传统书法,在书法史刻度上与汉代石刻,明代、唐代草书,怀素、徐渭等对话。我最早是搞书法的,后来用汉字做抽象绘画,想寻找中国自己的抽象艺术。我提出来书象学派,围绕文字做出了一种书法的绘画,抽象艺术。同时在与国际上众多专业人士交流之后,视觉领域、公共平台和起点都已经提高了很多,于是再回视传统必将会有新的境界。相当于今天会造核武器的我返回去生产农具,必将催生出当代样态的新品,从而贡献给书法史一个成果使其延续下去,所以很期待。同时按照计划,做一个全球性的围绕传统书法的峰会,探索真正的书法奥妙和味道。今年6月份会参加在萨奇画廊的一个中国水墨群展,画廊方面要求国际上有声望的中国艺术家参与其中,包括蔡国强,张洹等一起做一个高端展览。

从作品来讲,要成为一个大画家,一定要有文化指向,不是流行画或者因为好玩而做。人类智慧的结晶,建筑、音乐、绘画绝不仅仅是好玩有趣的,而是要有份量的,有思想的,必须扎在自己的文脉上,浑身带着气韵。艺术家不该受市场过多的影响,评断一个艺术家艺术的标准不是荷包鼓不鼓。改革开放使我们太迫切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里边对猫没有一个品质的界定。我估计新中国对于美术投资是最大的,每一个地市和县都有画院的专职画家,但是成果是最差的,决策制定的是普及化,而不是培养专家的概念。艺术界的问题,不能像赛跑掐秒表那样精确,容易滋生良莠不齐的东西,所以就混乱。哪个伟大的科学家,因为成果好就挣大钱了?中国现在就是谁挣钱谁就是大画家,这不是一个文化古国做出来的事。做艺术,老跟风不行,老跟风就是眼前利益。艺术市场经济的曲线就跟我没有关系,2008年我的作品是升价的。我认为面对市场处于金融低潮的时候,对画家实际上是好事,逼迫着作品要更出彩。西方人收藏艺术品就是放在家里,要么捐给国家博物馆,要么是基金会建立美术馆永久收藏了。但大部分中国的收藏家都是做艺术投资生意,“聪明”的人就会跟这个趋势,那么我们这种顽固的靠自己判断的人,跟这些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我自己也收藏一些作品,拍卖场的我肯定不买,我非常关注青年一代的作品。我是按照自己的判断:作品中至少有一点是特别好的,特绝,价位是我能够承担起的。一般会直接跟艺术家交流,也会通过画廊去购买艺术品。

中国艺术发展趋势还是会越来越接近真理,去除嘈杂凸显高端,越来越纯正化,一步一步走到真正的路上,我们的理想也非常好,要做中国自己的抽象艺术。绘画研究到抽象概念,全是脱去外衣看原理性结构的。它的严谨把人的精神、能力、思维锤炼了。我在创作方面是高产的,因为点子和招太多了。我发现画油画的人爱找一个主题,导演一场戏。水墨不是这样的习惯,是乘胜追击,而且总会调动。写书法的时候,必须把身体、大脑全部调动在这个氛围当中,感觉醉态、麻木,这个时候能够探到书法最深的地方。我期待下一个中国文化转型的到来,现在稍微进入纯粹绘画的语境了。

吴秋龑(艺术家、策展人)

从实验电影到“类剧场”

吴秋龑从2006年到央美实验艺术系教学开始,一直力推中国的实验电影(录像艺术)。现在的他,教学之余,除了创作,正致力于新型艺术形态和电影多媒体,以及绘画之间的综合形式的艺术策划及推广。他尝试跟一些声音艺术家、舞蹈家等合作,做了很多“类剧场”的影像作品,近来,又与一些对新兴媒体技术及呈现方式感兴趣的摇滚乐队人员合作,综合性的呈现绘画作品、影像语言,在现场配上他们自己即兴表演的音乐。

“类剧场”的呈现形式是一个展览和演出的组合状态,是个全新的概念,是纳入整个大众层面,让人更容易触摸到作品信息的一种艺术形式。由于单纯的某一种比较前卫的艺术形式,其信息的传播比较圈子化,不可能跟大众有特别多的碰撞,这也是“类剧场”项目存在的必然性,必要性。“类剧场”项目从2008年至今,已经做到了第八场,仍在继续进行。吴秋严和魔术界合作创作了一种“幻术艺术”,其实这是一种新的艺术形式,是用影象、装置、行为的语言重新激活魔术的呈现。

吴秋龑认为,新媒体影像语言都是从国外引进的技术,我们可能只是一个跟进者,而不是一个引领者,甚至可能永远只是一个学习的状态。早在中国几千年前的文化状态里,已经带有很强的新媒体性,这实际上是一个全新的跟国际对话的可能,像印刷术、版画就是曾经了不起的新媒体。印刷术、电影、摄影、录像、网络等语言都具有很强的传播性,我们称之为新媒体的技术,这些技术其实在诸子百家时期已经存在,尽管西方的技术有很强的观念性,有哲学层面、社会层面的一些思想在里面,然诸子百家时代的形式也已经有很强的自我意识,这是需要去发掘的,像墨家的机关术,那个时代产生的装置,也是很强悍的当代艺术。除了形式以外,它的思想跟社会发生联系的紧密性也很强。

在今年的艺术北京博览会上,吴秋龑将继续担任影像单元“同分异构”——影像现象展的策展人。

杨敏(杨画廊总经理)

三里屯新气象

杨画廊的创办者杨敏在798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大工厂、大空间没有太多感觉,这几年出国考察,在国外发现画廊很多都是开在商业区的,设计的很精致,她非常喜欢,正好有一个机缘,于是就把画廊位置选择在了三里屯。 

跟一些老牌的画廊不同,从杨画廊代理的艺术家中很难看到单一的风格,因为杨敏比较欣赏个人特点明确,跟艺术家本身气质比较相符的艺术家。她笑言,杨画廊最明确的方向就是没有方向,给艺术家足够的空间去展示自己。但除去自由以外,杨画廊也非常注重创作水准,目前签约的艺术家大多是美院的毕业生,无论个人风格面貌怎样,都有着扎实的基本功、艺术的天赋与无限的创作能力。

杨敏深信当代艺术应该与奢侈品、时尚接轨,让更多高端人群认识艺术了解艺术,这也是她最终将画廊位置选定在三里屯的重要原因。现在画廊的运营还是非常不错的,每次展览开幕就订出了大部分作品。杨敏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藏家资源。杨画廊的藏家群体相对年轻,集中在25--45岁之间,在跟藏家交流的时候,杨敏不会去承诺作品的升值前景之类的东西,而是更倾向于引导年轻藏家用心、用眼睛去判断,观察,然后买回自己真正喜欢的作品。

现在杨画廊的展览已经排到了2013年,在2012年2月底推出了李博的最新个展,喜欢逛三里屯的朋友有时间不妨去看一看。

杨卫(批评家、策展人)

绘画性与心灵关照会更凸显

今年会做祁志龙和李路明两个艺术家的个展。他们两个都属于老艺术家了,但最近几年动静不是太大,所以这也是他们比较重要的展览,可能会涉及到对他们的客观评价。之后会做一两个大型群展,还准备出一套丛书,关于108个艺术家的系列画册,也有计划主编一套艺术家的传记。我会邀请一些批评家和对艺术有兴趣的文学工作者参与其中,这些传记会带有一些跨界的色彩,注重趣味性,比较生活化,藉此让更多老百姓了解艺术家。

现在整体的策展氛围不是很好,因为没有真正的公益基金,所以导致很多策展人都是被动的选择,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策展条件,很少有一笔专项资金拿出来让策展人自己去选择展览、选择艺术家。所以,我很悲观。以后的策展人都职业化、体制化了,尽管号称是独立策展人,但实际上并不独立,所有思维方式都会受到运营机制的影响,很难跳出来想问题。所以,我个人更愿意在文本上面实现一些学术理想。

今年我有两个课题要深入去做,一个是关于抽象艺术的中国化问题。抽象艺术也是近两年的一个热门话题,但是好多环节并没有解决,也就是抽象艺术的本土化问题,目前还没有见到很有意思的梳理,比如抽象艺术跟中国的传统艺术到底是什么关系,关联到哪个程度?另外一个课题是思考潮流以后艺术的可能性。过去的艺术总是一波一波带有潮流性质,包括吕澎去年策展的“溪山清远”,也是一哄而起。我觉得这种潮流只会是昙花一现,尽管它在学术上也能成立。事实上,回到山水只是在国际舞台上解决了所谓民族身份的问题,但终究艺术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包括对审美持续的探索,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在国际交往间如何呈现自我的自主性等等,这些都是当代艺术应该拓展的,不仅仅只是民族化问题。今年我会通过一些学术活动对此进行一下梳理。其实,我们的传统除了文人画还有好多东西,文人画只不过是传统的一部分而已,不是全部。从康有为开始,他们反对的不是所有的传统,而只是文人系统,反对的是所谓八股文等等,古代民间社会也不用这样的语言,只有书写和科举的时候才会用,文人画也是一样,是文人圈子里的游戏。民间艺术,民间那些庙宇里的艺术,街头上的艺术,现在都还不在我们所谈论的传统范畴。所以,我觉得应该回归到一些更深厚的传统,就是民间传统,而不是精英传统,“礼失求诸于野”嘛。因为民间社会蕴藏了丰富的语言,蕴藏了很多的可能性。这当然不仅仅只是笔墨问题,我们现在谈中国的传统绘画大都是围绕笔墨转,但笔墨只是传统结构里的一个点而已,不是全部。我们如何探索一种新的可能性,赋予它与传统文化的关联?不要总去追求形式,因为传统实际上是一种世界观,我们只有回到它的世界观里去,才能明白传统是怎么回事。比如传统文人画为什么要画山水,实际上是为了躲避现实,因为这些文人大多数都是有官职的,他在官场已经很累了,画画就是为了疏远这个社会,退隐山林。所以,文人画有一种退的姿态在里面。过去有一句话叫“夫隐之为言,迹不外见”,什么意思呢?就是退是为了载道,这种道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明白其中道理,明白你的心境有多么深厚。事实上,也只有退远了才深刻,因为它能跟现实之间产生一种张力。波普艺术是不可能深刻的,因为它不是退的艺术,而是跟这个社会贴近的艺术。但我们传统不是这样的,它是内敛的,越退越深刻,越有意味。所以要回归传统的话,必须要有退的勇气和退的姿态,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中国社会如果不发生变化的话,当代艺术也不可能有大的变革。因为中国当代艺术基本上是依赖于社会环境,比如现在艺术市场活跃的所谓一线艺术家们,大都是’89以来被国际舞台接受的那拨人,他们的最初出名就是依赖于1989年之后的特殊社会环境。目前来看,中国大的政治环境跟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要环境不发生变化,那么这样的艺术还会持续性的有意义。比如方力钧的调侃,王广义的政治波普,张晓刚的社会主义家庭照,如果政治环境不变的话永远都会有意义,尽管从审美、视觉、艺术史角度他们早就过时了。当然,艺术内部一些小的变化还是会有的,比如现在出现的一种绘画性回归就是变化。过去这一点是容易被忽略的,不关注社会而关注画面的艺术家,过去常被认为是与时代无关,但现在却受到了重视。我觉得2012年这种倾向还会持续,就是强调绘画性和对心灵世界有所关照的艺术会更凸显一些。因为这个时代是一种集体受伤的时代,需要一种安抚心灵的艺术。另外,绘画性的艺术之所以受到关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可替代性,符号是可以复制和模仿的,甚至可以由助手来完成。但像周春芽、刘炜、毛焰、何多苓等等,他们的作品只能是自己去完成。这样就保证了他们的作品一定是自己的原作,跟自己的心灵系统、神经系统都有关联,每一笔都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所以,容易引起相同感受的人的共鸣。

李兰芳(艺·凯旋艺术空间负责人)

收藏格局的多元化

艺·凯旋艺术空间的地理位置和展示空间显然不算优越,但它不定期的馆藏展却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在这里,你可以经常目睹罗中立、王沂东、方力钧、刘小东、曾梵志等,当今最为知名的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这在798众多画廊中,可谓凤毛麟角。

从空间主持李兰芳那里得知,今年,艺•凯旋艺术空间在既有的力推年轻艺术家的基础之上,开始介入一些年轻艺术家当代水墨作品的展示和推广,稳扎稳打,努力为艺术家创造一个良好的学术和展示平台。她还打算另辟一个较为合适的空间,涉足近现代名家书画的经营。李兰芳告诉我们,其空间收藏的近现代名家书画却是当代艺术收藏的N倍之多,并逐步调整当代艺术和传统写实收藏的比例,做到收藏抓其精髓,而在画廊初始,空间经营和展示80%的收藏以当代一,二线艺术家的作品为主。由于以往艺•凯旋艺术空间绝大多数的藏家是海外藏家,关注当代的部分比较多,所以焦点一直没有太多关注和培养国内的收藏家,今年的目标是增加国内收藏家的比例和份额,并逐步加大在国内的宣传和影响。后经济危机时代的今天,由于一些新贵资本家开始关注当代艺术,买一张画甚至比买一件商周的青铜器还要贵。在国外,几百万美金可以买一张印象派或近现代艺术大师的作品,在中国,却未必能买到一张一线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在李兰芳看来,目前只有在中国,才有这样大的空间,也只有中国的当代艺术,才可能让人骤然成为一个很有名的收藏家,并在收藏群体中产生影响。另外,受市场经济大环境的影响,藏家开始更多从长远考虑,变得非常保守,尤其是很多欧美的藏家,包括亚洲的大部分藏家,收藏的思维越发的开阔,收藏空间多元化,都逐步的开始关注和转向全球战后艺术的收藏。

国家对文化创意产业资金的支持在逐年且成倍的增加,而艺术品的税收却逐年减少。李兰芳对艺术市场充满信心,她比较看好下半年的经济。她说,艺•凯旋艺术空间去年的销售额也令人满意,销售对空间生存和发展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尹朝阳(艺术家)

蓄势待发

2011年对尹朝阳来说是忙碌的一年。一年之内能做七个个展的艺术家,相信在中国并不多见,其中还包括在河南省博物院举办了回顾性的大展。2012年,尹朝阳会适当地调整节奏,将精力更多的放到创作中去。

龙年的大年初一,他就来到画室开始了创作,可见尹朝阳对自己事业的热爱程度。在说到下一步的创作时,尹朝阳用了“蓄势待发”一词,在他看来,中国艺术家普遍存在着中年以后创造力下降的现象,这一方面有先天的问题,另一方面,也与艺术家对自身的要求有关。他相信很多时候压力是要自己给自己的,三十岁的时候,可能有一个“我来了”的姿态就够了,而到四十岁,创作已经进入“深水区”,就需要打破自己的一些既定经验,用很大的精力去扑捉生活中转瞬即逝的对于生命的感受,这种感受会在创作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这也是现在的尹朝阳所最为看重的。

表面上波澜不惊,可能深处正暗流汹涌。尹朝阳自认现在已经到了控制力与体力平衡的最佳。他会再上嵩山,然后集中精力完成几幅十米的巨幅风景,可能会在2012年年底之前展出,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罗敏(艺术家)

好像当代艺术出现了回归传统精神的趋势,这个有点矫情,其实创作要因人而异,要忠实于自己的本质。今年在创作上肯定有新的思路和想法,集中精力完成一系列军事题材的创作,争取年底出一些好画。今年没有大的展览计划,3月由蓝顶美术馆主办的一个带有品鉴性质的小型展览,特别邀请今日美术馆副馆长高鹏先生做学术主持,展览主要面向小范围的收藏群体。今年没有作品参加拍卖,经常听画家们谈论参加拍卖或保拍交佣金之类的事情,有时接到拍卖公司的电话就谢绝了,觉得这事太影响画画的感觉了。

孙 宁(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艺术总监)

作为旁观者呈现艺术

2012年,站台中国还是在按部就班地做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展览学术的定位和脉络总体来说是跟着感觉走,呈现出所关注的艺术家以及所看到的当代艺术的状况,今年还会延续关注绘画领域。我们每年都会有一个大型群展,在今年3月初,就会做一个名为“再绘画”的群展,4月份有马轲的个展,5月份在香港开设一个新的空间,6月份在巴塞尔有周轶轮的个展,空间陆续会有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个展。

站台中国最重要是想给予年轻艺术家一些支持和机会,不会特别关注某一个门类,更关注艺术本身。只要立足于真正的艺术,定位在这个点上自然而然会带来不同的媒介和艺术家。这两年看似我们是一直在做绘画方面的展览,其实我们是看到了有很多艺术家重新回到艺术的、绘画的原点,这个时期的艺术家用自己的语言方式来诉说着当代艺术。站台中国一直以来做的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发现者,这些艺术家在这个时间段上,在这个背景下,选择用绘画去探索,不是我们总结出来的,而是有这么一群人,所以我们只是呈现,展览实际上就是一个横切面,切一下让大家看一下,是一种对话或者思考的可能性。

我们策展不是每次都要请策展人去总结或者提炼出一个理念,这个不是我们想做的事情,我们不是要做一个作文,或者拿出来一个概念,我们更多的还是一种呈现,我们所有的情感都是一种呈现的方式,比较自然的方式。一切都在发生的过程中,还没到时候有一个定论,这个时候可以成为A,也可以成为B,只是一个过程,我们只是在过程当中看到,在不同的阶段呈现一下,通过这种呈现构成艺术家之间的一种互相交流和对话,构成大众对于艺术家在做什么和现阶段思考的交流和理解,而不是一个总结。

我们不会按照每年几个指标去和艺术家签约,完全根据机缘。一个艺术家,好的艺术家或成功艺术家各方面的因素都有,我们关注艺术家对艺术的理解,画得好是关键,同时要看艺术家个人的耐力和持续性。现在的艺术家大多是从自身的反思和反省来呈现观念,来反观这个社会,不是为了表达而表达,而是更有内涵,偏重于自我修炼。对于今年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趋向,我觉得是走一步,看一步,前面好坏无所谓,只要你走你的路。当下的艺术市场我觉得挺好的,因为我们本身不是特别关注艺术市场,关注更多的是艺术本身,我们不会随着艺术市场的喜好和发展去定位,虽然会对我们有影响,但是不会因为有影响就不去做,它不是我们改变和发展的一个主要因素。  

张思永(千年时间画廊负责人)

发展第一,学术第二

通常我们每年3月份的展览都是以一些优秀的年轻女艺术家联展居多,市面上90%的展览是以男性为主,我觉得女艺术家比例也是蛮大的,但展示的机会并不多,其实有时候女艺术家比男性艺术家更活跃。我们画廊一年通常做小型个展至少6次、联展至少4次。个展通常是画廊签约代理的优秀青年艺术家,所谓青年艺术家不以年龄划分,是以他出现的姿态为主,比如在市面上露面不对等,风格比较新,市场还不是那么好,不具备高价的因素、媒体推广的普及率较少以及在收藏家心目中还不具备的美誉度,这样的艺术家跟画廊合作是有必要的,我很期待与这样的艺术家合作。除了这10个展览,每年至少有两次与公共性的美术馆合作,做艺术家个展或主题性联展。这种交流展由画廊自己出资,会请策展人、艺术评论家、学术主持,对展览进行比较系统的学术定位。一家好画廊不仅能在画廊空间里做好展览,更应该去延展到外面的空间。这是我的一个脉络,不仅是艺术风格、市场的脉络,而是操作、运营手法和管理经营脉络稳中有序的一种手法体现。脉络就像太极一样,一定是绵远内力的呈现。做好一个有自我要求的中国本土的画廊,就能做到我的学术,做到我的策展理念和管理方法,做到有效的官方、民间或市场对我的回馈。

其实所谓的学术,除美术馆的展览外大多都是为商业服务的。也许做好学术的定位更是为了商业上的延展,这种延展性我觉得是代表画廊间接式的自我品牌推广、艺术家作品风格的推广、艺术家人气的推广、艺术机构自身形象的推广、作为艺术的经营者本人个体的推广,这跟一般意义上的学术是有关联,但学术最终是不能当饭吃的。对于画廊来说发展是首位的,学术是第二的。当然我们还是在意别人评价一个画廊是否有学术,我觉得大多数画廊没有学术,但都需要学术。我不太懂学术,我试着去懂,所以我们一直在学习如何以学术的眼光,学术的态度来做好一家发展中的本土画廊,这要画廊经营者更多的思考。中国一部分个人运作经营画廊不堪负累,怀有期待感、欲罢不能,都想做到有学术、有格调。但目前学术是滞后的,还是商业先行,因为整体环境要去配合商业先行,各种拍卖、艺术博览会、艺术节、艺术排行榜、艺术网站的数据、商业品牌对艺术活动的冠名赞助、艺术人气派对、艺术衍生品市场铺天盖地地开发、艺术投资项目等等都要求艺术经营者从懂艺术的人变成懂生意的人。

画廊应考虑如何利用好自身的专业优势和业已取得的初步市场成效,维护、巩固、提升自己所处位置。成功的艺术机构有一个主线索:甄选某种艺术形态的作品和艺术家,已经很清晰地把阶层分出来。阶层就是他们的策展脉络,对于我来说也有我的阶层。我的阶层是在这10多年的展览渐进式过程中尽可能让一些优质的年轻新锐用真正前瞻性的眼光看到他未来5年后的发展。我宁愿把赚得的钱转换为对同时代艺术家的收藏,在未来我会笑得更开心,这就是我的经营之道。我个人名下有两个小型的艺术馆和一个小型的博物馆,虽然它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但是一个画廊做了13年才有今天的模样,由此可见中国的画廊,北京的画廊那是多么地难做。

今年我们的展览跟往年有一些不同,往年没有太注重做海外的展览,今年的展览至少会有3次是国际的展览。其实每年都会有内在主动的自我变化,我做了很多完全不是我代理的艺术家,但是恰恰这些艺术家给我带来的艺术和市场资源超过了已经形成的良好口碑和销售主体风格的那些艺术家。我们的市场盈利部分,版画带给画廊40%的市场回报,艺术衍生品养活了很多画廊。今年我会邀请新晋的策展人,这样的策展人和年轻的批评家是我今年在工作方法上、艺术专家资源上的一种改变。我跟时尚媒体有很多合作,这种合作带给我很多客户资源,通过良好的时尚品牌媒体呈现给高端客户,这是我的一个杀手锏。我的客户是以追求生活品质、活跃年轻的明星为主体的。如果每个客户都为回报而投资是很愚蠢的,最早动机应该是美化自我、家庭,得到不一般的享受,这样才是真正的第一功效;第二功效,早期收存的作品产生市场反响,得到回报是更幸福的一件事情。所以画廊不要对买家有所承诺,如果听信于画廊的经济人会涨几倍,那都是无稽之谈。艺术策划者、画廊投资人应该具备审时度势的素质,对艺术市场初步判断,了解数据,对艺术系统环节及时有效的衔接,对艺术家服务上的细致、及时的给予和合作,拿出一个良好的态度。一个画廊的管理者应该去发现社会上多层次、多渠道、多手法的需求,让画廊仍在最困难的时候渡过去。千年时间画廊这个品牌,不仅在北京,在长沙、南昌、武汉依然成为首选,我认为是辛勤努力的结果。

今年的经济运行态势虽然不太理想,但隐藏着一股新生力量、艺术新贵。所以我认为2012年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和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一个动力就来源于这种巨大的经济波动。我不懂经济,听一些行业人士说今年的经济会比较担忧,恰恰这个担忧释放的希望就是告知做艺术投资者加入的最佳时机。这种民间的助推,民间资本结合一些有经验的画廊,艺术机构、策划机构和艺术研究机构能良好有机的结合,让2012年的市场不会比2011年还差。春拍、秋拍有一些落差也是正常的,但是总体势头肯定是没问题的。局部肯定是有剧烈的变化,机构的倒闭,基金的破灭,市场泡沫的破碎,艺术家作品价格数据急剧下降,都应引以为戒,自我警惕,做好自身的工作。当下的艺术市场空间很大、有可作性,而且应该有更多的艺术投资客们进入到这个市场。

赵峥嵘(艺术家)

2012年的中国当代艺术会更多地向冷静,内敛的方式发展。那些缺乏内涵深度的作品会慢慢消失,同时会有不少新的东西出来,毕竟我们对现有艺术有些审美疲劳了。中国是个特殊的地方,有着自己的方式,真假难辩。

我对艺术市场是看好的,只要作品真的好,时间会发现它们的。很少有收藏家喜欢我的画,可能是我的作品不太适合收藏,毕竟大家都喜欢漂亮的,干净和安安静静呆在一边的东西。

我的兴趣一直在改变,有时喜欢文学,有时又沉迷游戏,简单设置的那种,有时还迷恋哲学,现在是越来越少有时间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人似乎被无形的东西牵着走。我现有的创作线索是试图追寻记忆的片断,一条是城市实在的图像,另一条是内心虚无的幻想,通过油彩的冲刷,涂抹反复破坏现有的视觉图像。

朱其(批评家、策展人)

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

朱其为某出版社策划,并主持的系列外国图书翻译工作,经过几轮翻译工作者的更替,今年终于差不多完成了。除了已经提上日程的一个研究型的水墨展览,朱其正在着手写一本书。

他说,现在很多人对理论的认识可能还不够,有些研究成果没有及时转换并重新编辑到教材里,导致很多学生所掌握的基本常识都是错误的,走出校园后凭着自己残缺的知识结构在思考和创造艺术,让人觉得很可悲,这都源于我们的基础工作没有做好。年轻的艺术家在学校接受的教育方式跟20世纪80年代没有多大的改变,美院的课程也没有改过,只注重形式教育,不注重培育思想,简单的把一些国外的语言拿过来改造一下而已,实际上做艺术的方式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差别。当然,他们在形式上做得都还好,但是没有什么内涵,再加上大家都不读书,不能很好的把社会丰富的变革表现出来。我们没有能力去认识一种精神性的东西,缺乏一种认识能力,如果能把内心复杂扭曲的方面表达出来,把自己内心真实的程度描绘出来就很不错,也不一定要有思想。现在很多所谓的新媒体,其实根本不是新媒体,它没有用到什么先进的技术,基本上停留在观念艺术的范围里面。

在朱其看来,人类几千年,没有几个人真正有个人的东西,即便有也可能只是借用自己的脑子和嘴巴而已。有一些艺术是在知道历史谱系之后,才能谈得上自己的发明和创作,有些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似是而非、不是问题的问题谈的太多。

 郑林(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负责人)

未来的收藏品将更有选择性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除了北京的总部以外,还有曼谷和香港两个分部。郑林说,曼谷主要以经营东南亚的艺术家为主,香港的空间暂时关闭,重新调整和改变,寻找一个更有利于唐人在香港的发展平台。在郑林看来,随着香港博览会的日益壮大和影响力的日趋增强,很有可能成为全球亚洲当代艺术的交易平台。卡塞文献展是今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一个重要项目,并参加3月份在纽约举办的军械库艺术博览会和5月份的福瑞斯纽约博览会,以及接下来的香港博览会。其中,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是中国第一家参加纽约军械库艺术博览会的画廊,福瑞斯纽约博览会也只有2家中国画廊参加。

郑林认为未来的收藏品将更有选择性,藏家、机构可能只会买好的,或者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什么都买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更多个人级的收藏可能会慢慢淡化。从项目来说,唐人更偏向于学术性,只有项目中的艺术家的作品有学术价值,才可能建立未来的商业价值。由于以往中国的艺术机构相对较少,基本以个体藏家为主,随着艺术基金的不断增多,未来的收藏可能更多建立在基金收藏和美术馆收藏上面,当代艺术肯定会占有相当一部分的份额。另外,在郑林看来,国内的地方美术馆和地方艺术机构正逐步建立发展起来,这么多的美术馆肯定会有自身对展览项目的需求,也将会建立自身的一个完整的收藏系统。未来的3到5年,对于当代艺术来说,这将是最大的一个亮点,也是未来中国的一个新发展趋势。从去年来看,在市场运作上不是特别好的一年,当代艺术的拍卖已经慢慢淡化,市场可能就回归到一个正常的道路。受欧债危机的影响,大家对未来的前景不太明确,再加上专家推测欧元有可能在年终解体,很多藏家开始控制现金和流通,他们在一般情况下决不会轻易购买东西,除非你能拿出更好的作品。所以,做画廊要充分考虑学术和市场的关系,考虑它的后续发展和延续。

谈到当代唐人艺术中心与艺术家的合作关系,郑林说好的画廊和艺术家的关系好比一个恋爱的关系,是一个艺术家水平与一个画廊的品质的平衡。画廊的地位和学术影响力,能给艺术家带来自身所需求的东西,艺术家会愿意与画廊一起向前推进和共同发展。未来资本雄厚又有学术眼光的画廊会越来越多,画廊和画廊之间,特别是与机构之间的竞争肯定存在,而真正的竞争对手应该是未来几年国际的顶级画廊和机构进入亚洲市场,会跟中国好的画廊形成一个竞争的机制,未来的2年到5年,这将是中国画廊所面临的最大威胁。唐人合作的艺术家大都有一定的国际知名度,带给年轻艺术家一种吸引力,或者说一种想象的空间。重新装修改造后的北京唐人空间,由1个大空间和3个小空间组成,将逐步引入一个年轻艺术家的机制,可以让更多年轻艺术家创造性的、实验性的作品进入唐人的展览平台。

在学术和国际影响力上,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在当代艺术领域的影响力在不断攀升,其合作的艺术家在西方慢慢建立了自己的话语权,更逐步增强了中国当代艺术在全球的影响力。这些艺术家更多的是以自己的思维和思想观念,以及自己的工作方法在西方受到认可。没有中国式的符号和元素,而且是在一个大的国际语境里面创作作品。郑林认为这是一个新的超越,是未来发展的一个更大的可能性或方向。在郑林看来,中国在政治和经济地位上的崛起,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必然带来自身文化和艺术影响力的话语权,这是大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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