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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世界2012年3月刊

期刊名称

出品人: 郏宗培

主编: 龚彦
主管: 上海文艺出版总社
主办: 上海文艺出版社
承办: 《艺术世界》杂志社 复旦大学视觉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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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思·纽豪斯:时代广场

2012-03-23    编辑:[周杭瑜]

麦克思•纽豪斯,《时代广场》(Max Neuhaus, Times Square , 1977)

颜峻 | 推荐

在纽约的 3 个月转眼就过去了,几乎什么都没干。

很冷。总是很冷,最深的记忆,总是贼风在地铁站里呼啸。要么就是捏着大衣领子,拽着旅行箱,在布鲁克林的工业区找路。然后就是那些黑压压的建筑,帝国主义鼎盛时期的装饰和体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另一个印象就是:到处都有半疯的人,用美国话说,这不算疯,而是勇于自我表达。在狂风里扭着屁股,边唱边跳的。自言自语的。大冬天穿人字拖的。推着一个巨大 箱子,在51街边走边嚎叫的。在地铁里跟所有人聊天的……和曼哈顿的商务人士比起来,这些还不算什么。曼哈顿有一种极端的精神。必须亢奋。使用大量的赞美 词和感叹号。各种拍胸脯。“我爱你”根本不值钱。根本不用嗑药。

以上的印象是片面的。它包含了我对这个没落帝国的看法。我对Max Neuhaus 的《时代广场》的理解,也和以上的印象和看法有关。这件作品位于纽约曼哈顿 45 街和 46 街之间,百老汇的三角形步行区。随处可见的铁栅格铺在地上,下面是空的,大概两米深。满是烟头和酒瓶盖,夹杂着几个硬币,此外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声音从何 而来,也听不太分明。一种持续的轰鸣,混浊,粗粝,像地铁里的风。弹丸之地。周围密布着 LED 广告。有人在散发传单,宣传世界末日。裸男卖唱。外地人合影留念。所谓的百老汇歌舞,互相山寨,远没有刘老根大舞台气派。每天都有上万人经过时代广场,咯 噔噔踩过这些金属栅格。但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纽约的噪音不亚于北京:每个人都想要存在。

最早,这个作品存在于 1977 年到 1992 年之间。2002 年又重新安装,变成永久装置。由时代广场街道商务促进区(BID)和Christine Burgin 画廊实施,由城市交通管理署(MTA)运输艺术项目和 Dia 艺术基金会协作。

下面是我写的日记:

真正的时代广场不在时代广场:各种巨型LED,百老汇歌舞,游客,花里胡哨的新媒体广告艺术……这些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一点也不可怕,我们只是默默地,像吃麦当劳一样,把它吃掉。当然了同时也是被它吃掉:我们自己批准的。

在时代广场,Max Neuhaus 的声音装置,一件绝对不会有人去注意的作品。铁网下面,两三米深,全是烟头之类的零碎,因为大的也掉不下去。人们尽情地走来走去,像踩在全世界任何一条商 业街上,充满激情地。这个声音,绝对没有地铁里随时呼啸而过的火车厉害。火车说:shut up!大家就乖乖地闭嘴,面面相觑,等它过去才回到那个尽力伪造出来的世界,它的合法性就建立在它根本不会被注意到上面。它是来自另一世界的声音,卡夫卡 的天使,那个浑身发臭的老头。

……

Max Neuhaus 是美国声音艺术的先驱。但他对“声音艺术”这个词持怀疑态度。有时候干脆骂:art fad。最早他是打击乐手和电子乐手。是斯托克豪森的乐手。他的早期代表作,是把观众约到某地,然后送上一辆大巴去听市声,每人手上盖个戳,一个单词: 听。这像是把凯奇和铃木昭男给搞到一起。现在说起来,这样做已经没什么震撼性了,但在激浪派的年代,这些事都算是革命。

问题就在于,革命总 是被消解掉,做成毒品卖给革命者。在今天,“日常”就是art fad。聆听市声,很快会和聆听大自然一样政治上正确,还环保、生态、心灵什么的。事实上,现在已经有很多类似的活动,要么是徒步观光,要么是城市声音搜 集,甚至商业广告,明星什么的。“发现你身边美好的声音”。而《时代广场》最让我兴奋的地方就在于,它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被发现。天使总是这样,浑身发 臭,奄奄一息,无法与人类交流。与其说他是可爱的小胖孩儿,不如说,他对大多数人有害。至少,因为费解而有害。或,因为无用而有害。以及,因为倔强而有 害。

它给纽约增加了一个裂缝:没有人从中坠落,而是有些东西从中升起,进入了周围的幻相。这一点,的确有点像纽约的地铁。纽约的地铁是这个 城市最牛逼的东西。无论你在谈论什么,多么高兴,思维健全或狂乱,地铁一过,都得闭嘴。我戴着耳机听噪音,也会被它打断。至少也得 110 分贝吧……地铁强制性地给现存秩序撕开一道口子,而所有人在那几秒内都限入呆滞,然后再恢复谈话和思维,像什么都不曾发生。《时代广场》倒不让人闭嘴,相 反,它任凭人们继续着另一种呆滞。日常的呆滞。

公共艺术最大的难题,就在于公众只想要装饰品。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最终必须被撤销,拆除。 必须失败,以及通过失败来延续生命。这件作品居然是永久装置了,也在旅游导览图上了,成为纽约人的骄傲了。但它无法用来拍照。不会有小女孩在这里微笑。确 切地说没有人喜欢它,但也没有人讨厌它。更确切地说谁都绕不开它。你越是站在那里听,就越觉得,纽约就是一坨屎。但是你会像这声音一样茁壮,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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