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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投资 |2011年总第7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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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2011年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

2011-11-16    编辑:[周杭瑜]

核心内容: 5年后的今天,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艺术总监Fran?oise Huguier带领着30多个国家的策展人团队,最终选出来自29个国家,46位艺术家的近400件摄影作品。


2011photoquai海报

文、图_彭子琪

先抛开展览作品不说,Photoquai摄影双年展的展区本身就充满着浓郁的巴黎情调。分别设在巴黎盖布朗利博物馆花园内以及塞纳河畔:艾菲尔铁塔脚下,旋转木马,游船,鸟语花香,20世纪中期保留下来的石板和长长的沙石路??尚未见作品,就已进入了童话般的氛围里。2011年9月13日至11月11日,46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在这里呈现他们的摄影作品,那些发生在别处的震撼的一刹那。

黎盖布朗利博物馆(Musée du Quai Branly),身在欧洲却致力于亚洲、非洲、美洲和大洋洲的艺术发展,身处巴黎市“最浪漫”的区域却誓以非巴黎的浪漫征服大众,着实是一间极有“性格”的艺术机构。2007年,盖布朗利博物馆成功举办了其第一届摄影双年展,展览贯彻了博物馆的指导方针:着重推广除欧洲以外的摄影界内的明日之星或优秀摄影作品。5年后的今天,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艺术总监Françoise Huguier带领着30多个国家的策展人团队,最终选出来自29个国家,46位艺术家的近400件摄影作品。

基本方针贯彻了,本届摄影双年展有何特点呢?Françoise Huguier的宗旨是:以质取胜,以情动人。与上一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相比,最终入选的艺术家在人数上少了近10名,展出的作品数量却比上届多出整整一倍。比起在艺术博览会里走马观花,这样的方式能让艺术家的名字及作品更容易被记住。同时,Françoise Huguier强调她和她的团队在甄选时非常重视作品的创作背景,以及系列作品的题材特殊性。为期2个月的展览汇聚46种文化背景——中国、印度、古巴、北非、新西兰... ...,46个不同视野,46位摄影家用它们各自特有的图片语言讲述自己的创作故事。从新闻摄影作品,个人私密的实验作品,到纯粹追求影像美学的作品;真实的一刹那或是预演好的摆拍;有的是观念的表达,有的则是为了商业用途。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一并承载并融合它们。各式的排列组合都能成为绚烂的图案,而在这绚烂中,每一个组成部分也拥有独立的自我和定位。


布朗利博物馆花园

塞纳河岸铁塔脚下

本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的艺术总监,Françoise Huguier女士,曾执导过关于非洲女性生存状态的纪录片,也曾在圣彼得堡拍过筒子楼里的故事。她深刻的知道如果仅仅在网络里找寻这世界的现况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于是她选择了另一个网络:社会关系网。她找到了一班分布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策展人,由这些策展人在他们自己生活的土地上去发现并向艺术总监反馈值得推广的艺术家信息。Françoise Huguier显然比较满意这种网状“猎头”模式:“这些本土的策展人与他们文化及思想相近的艺术家们更容易交流。并且因为本土策展人与艺术家生存在同一个社会环境中,他们能够更完整、更深刻的理解作品创作后的故事或意图。”

这种最贴近最了解的模式最终使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让西方世界看到了鲜少关注的古巴、东南亚、东非等国家和区域。展览同时也证明了摄影作品拥有能够直面并超越某些禁律的力量。譬如在马来西亚,法令规定影视作品中有关同性恋的主题是被禁止的,除非是自我忏悔的人物。艺术家Khee Teik Pang就钻了这个空子,他“遵纪守法”的在摄影作品的空白处加上忏悔的画外音,作品本身用激烈又无厘头的方式描述同性恋者的生存状态。在禁令前用幽默的方式泰然处理,很值得反思。又如在印度尼西亚,Jim Allen Abel完成了一系列讽刺权力机构的自拍像。他把自己的脸藏在烟头、羽毛、水果或布料中,却一本正经的身着各式制服:警察、军官、武装分子??

性别忌讳也是摄影家们想战胜的题材。Alejándro Gonzalez就在古巴,在警察的严格监视下拍摄了同性恋游行的系列作品。

年轻人的压力、被边缘化、被压迫或被操纵也是本届摄影双年展关注的题材。Françoise Huguier发现,在许多国家,一些有深度的先锋力量被当地主流观念忽视,完全没有发言权。当把这些来小众的声音聚集在一起时,有些声音竟然能够相互交流。在南非,Mack Magagane用一组摆拍自杀过程的摄影作品来表达他对当下年轻人生存状态的困惑。千里之外的日本艺术家Kosuke Okahara呈现了日本少女自残的真实场景。他说:“在日本,抱怨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我们只能在痛苦面前沉默。”在“耻辱文化”下生存的日本女性,教育程度越高却越受折磨。远在刚果的女性,生活水平和质量与日本相去甚远,居然忍受着同样的折磨。在Christian Tundula的镜头下,一位刚果年轻女孩歇斯底里的舞动着,用肢体语言呐喊女性被无视、被唾弃的痛苦。说到被唾弃,坦桑尼亚的白化人群引起了艺术家Mwano Milinga的注意,他用图片语言向世人证明白化人群是值得被呵护的,他们与常人一样拥有美的一面。

美与拥有的议题同样在大量参展作品中探讨。东方艺术家在保留自己本国审美文化的基础上融入西方美学代码,最终成为东西结合、自成一家的创作。来自印度的Mohan Verma就非常了解“东学西渐”其中的玄机。他拍摄了一系列西方的流行服装,把头的部位空出来。哪位时尚受害者想要尝试最潮的服饰,把自己的头剪接上去就可以了。他甚至在巴黎的展区里安置了一台迅速着装的大头贴机器,从西方借鉴的时尚符号重归故土,还打着赚钱的旗号,看来Mohan Verma不仅是个有创意的摄影家,更是个有头脑的生意人!在摩洛哥的Hassan Hajja让穆斯林女性穿上印有“彪马”或“耐克”品牌字样的穆斯林盖头,作品命名《2018年摩洛哥春夏高级运动成衣展》。西方的时尚和中东地区的陈习旧俗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戏虐了一番。淡笑之余体会到更深的反思:已经被格式化的全球化消费主义,面对譬如中东地区的特殊性,有一天是否终会被颠覆?

从诗意倾诉到激烈的呼喊,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是下了狠功夫为世界呈现视觉美学与当代社会型态的冲突和刺激。以下是本刊特选。


沈昭良(中国台湾)
 《舞台》
成人的童话

本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应该是非常看好沈昭良的作品的。为什么这么说?塞纳河畔长长的走道展出的第一个系列就是他的《舞台》。

这是一系列彩色摄影作品与黑白摄影作品的组合。彩色的是空无一人的,黑白的是肆无忌惮的。左边是大幅的彩色作品:一个灯火通明的舞台,布景上画着童话故事《灰姑娘》里的城堡和带灰姑娘去参加王子舞会的南瓜车。色彩鲜艳到令人产生错觉,以为那是迪士尼乐园里演出开场的前一分钟。就在彩色作品的旁边,一位黑白的钢管舞女郎在半空张开腿,下方是毫不设防、眼神赤裸的路人们。彩色的纯洁与黑白的欲望,这就是沈昭良的舞台系列。

1968年生于台南的沈昭良,毕业于台湾艺术大学应用媒体艺术研究所,曾任职报社摄影记者,从1993年起开始个人影像创作。他所创作的摄影作品,无论是彩色的或是黑白的,在构图上的细腻和在题材上的入木让他受到国内外相关专业人士的肯定。

在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入选的作品是沈昭良从2008年到2010年以台湾特有的“综艺团”作为拍摄对象的系列。从70年代起,台湾民间出现特有的移动式演出团体:综艺团,并活跃于台湾社会的各式婚丧喜庆场合。随着演出舞台的进步和发展,加上经营者和观众对于优质灯光音响设备的视听需求,舞台车演变得非常炫丽。而跑场演员除了专职人员外,大多是民间各界人士:学生、教师、银行职员等等。在和他们接触的过程中沈昭良发现这些表演者在华服下是拥有质朴的品质。这些本质真实平凡的跑场歌手面对不断推陈出新,越来越高科技的舞台,这也许便是沈昭良用彩色和黑白的对比手法来打造这一系列的原因。此次作品的展出让他为这项台湾民间特有的娱乐文化打开了一扇与国际沟通的窗。


Julián Lineros (哥伦比亚)
 《军事战争学院(Escuelas de guerra paramilitares)》
完美构图后的残酷现实

Julián Lineros的《军事战争学院》系列摄影作品被安排在展览的后半段,在看完太多“独一无二”的题材,还来不及消化时,它就正撞在审美疲劳的临界点上。无可挑剔的色彩和构图,大腕范儿的镜头处理,一切近似于某好莱坞战争大片的剧照。如果在此时撇撇嘴,下个“摆拍的相当专业”的结论,踱步迈向接下来的展览,那就错过了与作品同样震慑的背后的故事。

《军事战争学院》系列摄影作品没有任何一幅是摆拍,这是哥伦比亚联合自卫队(AUC)在森林中训练来自最贫困地区的孩子们的真实场景。这支由未成年人组成的军队将用来抗衡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FARC)。因为后者阻止并打击联合自卫队武器和毒品买卖。把孩子们当作武器为了达到违法犯罪的目的,这便是这套“美图”的真相。摄于2002年,同年此系列荣获哥伦比亚Simon Bolivar新闻摄影奖。

Julián Lineros1963年生于哥伦比亚首都圣菲波哥大。90年代的哥伦比亚由于局势动乱,年轻人的高等教育完全不能得到保证。Julián Lineros自修了电影,其后任职报社摄影记者。他钟情于人像摄影,对色彩和构图有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要求。作为新闻摄影记者,他对题材的选择也有自己的见解:“我经常思考纪实摄影作品的政治用途。我的作品应该用来见证那些被时代遗漏或鲜少曝光的人群:农民、工人、警察、游击队、军事团体、土著和非洲裔哥伦比亚人等。”


罗明义(中国成都)
 《青年路上的人们-迷失的欲望》
中国潮人街拍的先驱者

由于社交网络的发展壮大,如今街拍的FACE HUNTER们和被拍的过客们都被冠上“潮人”、“时尚”、“至IN”等金灿灿的名号。殊不知,早在90年代初,一个名叫罗明义的成都人就已经在就在著名的服装商业街-青年路上走上他的街拍达人之路。

《青年路上的人们——迷失的欲望》系列摄影作品单从构图、角度、张力等等传统摄影作品要求上都算不上最能说服人的。但它却异常珍贵。珍贵之处在于在那个“街拍”还没加入字典的年代,几乎只有它,真实记录并保留下了那个具有鲜明特性的时代。

上世纪80年代起,青年路是成都新潮时尚的符号,是改革开放的见证地,是财富神话“杨百万”发家的摇篮。1991年到1999年,罗明义在这条传奇的街上用他的方式——摄影,从身边的小人物来记录慢慢向西方世界放开的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一张张黑白摄影作品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或那些还不太会搭配西方服饰的人们,坦然甚至骄傲的走在街上,有一种终于摆脱了统一服装束缚的喜悦。仿佛套上西方流行的服饰就能拥有自由、独立、特别、存在感等等此前不敢奢望的特质。这10年的图像记忆充分显示了中国中产阶级的出现,以及大众思想随着中国的开放而剧烈的改变着。

 当然不能忘了介绍罗明义。1958年生于成都,从事摄影、室内设计和绘画近30年。成都是他创作的源泉,社会各个阶层的人们是他创作的资源。《青年路上的人们-迷失的欲望》系列摄影作品在创作了20年后,于2010年获得连州摄影节年度评委会特别奖。

当图像语言指望上传统语言

著名摄影大师理查德•阿维顿曾对人像作品这样定义过:“当一种情绪用摄影作品传达出来,它便不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观点。所有的摄影作品都一样,真相已不复存在。”诚然,台湾的综艺团可以是迪士尼乐园的常驻班子,哥伦比亚的未成年军事学院可以是好莱坞大片的场景,成都的90年代可以是今天某个复古派对。摄影家免不了主观地试图想通过图像而说些什么,但这些图像最终如何被理解却不是摄影家所能左右的。当图像语言不再能忠实的呈现原景或初衷时,传统语言还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譬如在所有作品旁对艺术家、对作品创作缘由详尽的文字解说,以便给好奇心或求知欲较强的看客们一个有力的说法。这也许就是本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艺术总监Françoise Huguier女士对作品的创作背景以及故事的特例性十分重视并一再要求的意图所在吧!

免费制度下的赢家

2011年第三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主办方盖布朗利博物馆斥资一百三十万欧元,在寸土寸金的巴黎市中心区域搭建起近3万平方米的2个展区,最惊人的是,这是一个完全免费的展览!从人文角度来说,此举是为了让大众都能享受艺术,提高民间艺术欣赏水平。在欧洲市场还未打响名号的非欧洲艺术家们当然乐意在国际一流的平台上展示自己的作品;而参观者当然也乐意不掏腰包就能看到高水准的当代国际摄影作品。建起这个沟通桥梁的盖布朗利博物馆很满意达到了这个“双赢”的效果。但主办方想得更多的,是“多赢”。

在经过5年的发展以及前两届成功的举办,法国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已经在摄影圈和当代艺术圈打响了自己的品牌。每届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参展的摄影家和作品,在风格及类型上就已经起到摄影领域风向标的作用。难怪圈内人士和摄影艺术爱好者们趋之若鹜,在开展仅三周内,主办方为长达两个月展览充足储备的供参观者免费取阅的说明册被发放一空。同时,Photoquai摄影双年展一贯独到的见解和超前的品位为世界各地的文化艺术机构、艺术经理人甚至收藏家们提供了一个新的高质量的当代摄影作品交流、观望及分享的平台。

这个免费展的背后是盖布朗利博物馆5年来与全球50多个国家以盈利或非盈利为目的的文化艺术机构合作,在巴黎也与几家最知名的摄影机构合作,如此强大的实力团队才能在仅2个月的展览时间内就让一批摄影界的“明日之星”尝到一夜成名的甜头。等到展览结束,一部分艺术家在自己本国甚至国际上的身价就大不相同:展览,签约画廊,参加艺博会等接踵而至。例如第一届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入选的新西兰籍摄影家Anne Noble女士,双年展刚一结束,她就受到墨尔本当代摄影中心的个展邀情。其后,她更成为美洲、欧洲、大洋洲地区摄影艺术节、艺博会的常客。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此双年展还有点“推手” 的意思。

Françoise Huguier说过一句话非常能体现主办方的“野心”:“2011第三届法国Photoquai摄影双年展将用无限的创造力给予世界全球化的摄影艺术!”将教育意义和经济效益同时考虑及把握,将艺术家、艺术品、文化艺术机构、传媒、大众织成一张大网,将摄影艺术产业链幻化的更亲和,是得有点野心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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