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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勃:美丽不沉重

2011-11-01    编辑:[周杭瑜]

核心内容: 或许是学院派出身的缘故,王晓勃在画面中处处显出对唯美性的追求。艺术家的思考虽然也触及生和死这些终极的哲学命题,但是这种沉重和宏大早已经在精致的画面中被稀释和淡化。我想,美丽而不沉重,这正是王晓勃艺术的气质。

文 /杨涓

艺术家总是希望能够运用最擅长的方式来讲故事,形成自己的面貌和风格。中国的写实主义绘画已经有了冷军、王沂东、杨飞云、李贵君,年轻一代的写实主义者如何走下去?王晓勃说,他希望在图像之外给观者更多的思考。


持酒杯的女孩

听觉至上的柏玲

谈起自己的作品,王晓勃如数家珍,比如说到《水草》系列时,当时他的小孩即将出世,舒服地躺在浴缸中的时候,他想这种感觉是否如同婴儿在子宫中一样?由此便继续生发出了关于出生与死亡,个人与社会这些永恒论题的思考。在他的这幅作品中,裸露的人体暗示着最原初和本真的状态,纹身则作为承载信息的符号勾连出人与社会的联系。关系,这是个体的人永远逃脱不了的生存本质,以至于由关系的枝枝杈杈便可绵延出种种错综复杂的故事。于是,讲故事也就成了反思和呈现人生的惯常方式。王晓勃也在用画讲故事,讲的都是他身边的朋友的事,或大或小,悲剧或者喜剧。看王晓勃的画,我们一定读不懂那些“真事”,却能感到其中传达的情绪。所以说,王晓勃不是在讲故事,而是想说故事后面的情与理。这种情与理就是他内心的认知。就像他自己说的,画面中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我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我想,这正是王晓勃能够如此沉稳而从容地走下去的底气。画面中美丽的或者扭结的,胖的瘦的,以及一招一式,他们不是夺取或者横截来的片段,而是由一个基点丝丝缕缕发散出来,而这基点或者说根系就生长在王晓勃的心里。

用写实语言说“实”之外的东西,这是有难度的。这种悖论式的命题实际不仅是王晓勃,也是当下很多写实主义者所面临的课题。正如欣赏王晓勃的绘画时,我们看到了那个叫作柏玲的女孩,持酒杯的时髦女子,颠倒的男人体和女人体••••••艺术家用他准确的造型能力将这些形象塑造得真实可信。话说到这一层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公众已经完成了对于写实主义的期待。然而对于王晓勃来说,这还不够。王晓勃也坦言,俊男美女的题材已经被太多老老少少的艺术家采用,有些艺术家正是凭借扎实的造型能力和唯美的画面在艺术史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因为那正合了当时的审美要求,但对于当下的艺术家早已经不适用。仅仅是美和漂亮已经不足以支撑起一个作品的份量,是我们的眼光逐渐变得挑剔,还是思想日渐深沉?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的眼睛再也不是上世纪80年代那样未经开化,想想1989年中国美术馆的人体艺术展吧,它曾经如何震撼了国人。如今我们已经看过了太多都市女孩的洋气甜美,乡村丫头的质朴恬静美,细腻精致的服装美、美艳纯洁的身体美••••••这些看上去都特别漂亮特别美,以至于王晓勃略带挑衅地说,我在努力地使画面看上去不那么美。

不管王晓勃怎样“抗拒”美,美丽仍然是王晓勃作品的特点。或许是学院派出身的缘故,对唯美性的追求仍然显示在画面中。比如在谈到《听觉至上的柏玲》这幅作品,在凸显“听觉至上”这种特质的时候,他只是选择用半截面纱来作为遮蔽眼睛的象征,他觉得如果把脸部挡上或者空白就破坏了画面的美感。看得出,王晓勃仍然认同并实践着写实主义的固有属性,并且非常重视自己绘画的这种传承性。

写实绘画在众多的艺术类型中最久远,也是最为流传有序的一个画种。在这种传承有序之中探索自己的语言,的确是写实主义者的难题。好在王晓勃对于这套惯常的语言已经驾轻就熟,他运用冷静的笔触精致地创造出一个对象,并且将观念融入其中。如同《水草系列》、《听觉至上的柏玲》那样,也许她们会不经意间让你触动一下,王晓勃希望把自己悟到的东西沉淀在作品中,让它们变得有些厚度,耐些琢磨。这种融合恰恰是体现艺术家积淀和功力的地方,既不是张扬的和口号式的主张性绘画,也不全然是本分地再现物象。王晓勃说,他正在探索和积淀自己的形式语言,这种形式能够恰如其分地表达内容,而其自身又带有独立的美学价值。他希望借助一些形式和符号语言打开写实主义的新世界。

看王晓勃的作品,总给我一种水的意象,作为写实主义者王晓勃来讲,清冽澄明是他一贯的气质,只是他不断延展着这池水的深度。因为清澈,即使再深也总能见底。

后记:在当代艺术热闹的热烈讨论中,架上绘画总是提及最少的。讨论的少不是说它不存在问题,而是大家约好了似的做出一种不屑于讨论的姿态:写实主义集体被驱逐出了所谓当代艺术的视野和领地。

我们在看写实主义作品的时候,一方面为艺术家精湛的技法叹为观止,另一方面却又抱怨,除了“像”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我们不愿意相信和承认写实主义只是一颗“空心的洋葱”,硬是要为其填充上“深沉”的内核。

然而这厢写实主义被批评家们冷落,那厢里是写实主义在中国艺术市场中的稳定高位。不能否认的是,在众多的艺术门类中,写实绘画是最接地气的了。

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度陷入了困境,我拼命地希望挖掘王晓勃艺术的深度,正如他也一直在谈他的艺术中存在的观念性。但是写完之后,我突然想问:关于写实主义,是否我们不要动辄用观念性来逼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