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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珍 |2011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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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颜面对何朝宗

2011-08-03    编辑:[周杭瑜]

文|李雯婧

在谈到福建工艺美术的时候,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注意到德化瓷了。

德化瓷器始于宋代,以烧制白釉瓷器闻名于世,距今已有1000余年的历史。其日用瓷器自宋元时期便已出口海外,自今远销世界80多个国家和地区,是中国陶瓷出口的重要产品。而代表着德化瓷最高艺术水准的无疑是其瓷雕艺术,其中尤以白瓷塑人物佛像最为精彩,制作细腻,雕刻精美,造型生动传神,堪称艺苑瑰宝。

一代大师何朝宗便是德化瓷雕历史上的巅峰人物。他又名何来、来观,德化县城东隆泰后所人,明代驰名中外的瓷塑艺术大师,中国的“瓷圣”。其作品结合瓷土特性,吸收历代雕塑的长处,特别是继承唐代佛像绘画艺术之余绪,注重表达人物的独特个性和心理世界;形象端庄肃穆又平易近人,饶有人情味。朝宗瓷塑,以单纯的雕塑美和胎釉材料的质地美取胜,衣带当风,美如脂玉,具有极高的欣赏价值。何朝宗非常注重自己作品的艺术性,不是成熟的作品,决不轻易烧制,所以何朝宗的传世作品极少。他是德化窑瓷塑发展史上少见的大师,至今无人能超越。

而岁月流转,时至今日,具有如此优秀历史传统的德化瓷艺术却渐渐地褪去了原先的光环,在人们的视线中变得黯淡,直至不见其身影。2011的艺术品春季拍卖中,众多奇珍异宝纷纷亮相,而在其中我们却难觅德化瓷的芳踪。德化瓷与漆艺、木雕等代表了福建工艺美术的高超水平,本该在福建顶级拍卖公司的拍卖会上闪亮登场,然而在2011年福建东南拍卖首次推出的“当代工艺精品专场”中它却“借故缺席”,其原因竟然是在征集过程中难以找到一件具有相当艺术价值的当代德化瓷作品。而虽然在北京保利今年的春拍上有几件当代德化瓷作品点缀其中,不过它们是独自精彩还是“陪太子读书”,相信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当代德化瓷的现状残酷地告知我们,那个辉煌的时代已然过去。

但有人肯定不愿意承认这点。在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上,作为福建馆四大镇馆之宝之一的陈仁海先生作品《世博和鼎》投保竟然高达5.6亿元,一时舆论哗然。从造型上看,这件作品是在原来《奥运和鼎》的基础上,换了一个世博海宝的吊饰而已。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它顶多只能算是一件意在仿古的作品。除此外,作为凡人的我们好像还真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一件当代的德化瓷作品何以胆敢投以如此之高的保值,不仅令今人生疑,也令古人生气。还是回到何朝宗,到目前为止,国内外发现有何氏名款的作品只有49件,件件都是稀世珍宝,甚至是国家一级文物。而其在拍场上的最佳表现也不过才区区几百万。虽然用金钱来衡量艺术难免会授人以庸俗的把柄,但数字的对比往往会让问题变得简单明了。单从今日德化瓷的市场表现来看,一个当代德化瓷艺术家的作品在没经过时间认证的情况下就可以任意标出高过“瓷圣”、甚至高过中国艺术品拍卖史上所有艺术品的价格,这当然会让我们既惊且骇了。

每一种艺术都是在对前代艺术传统有效继承的基础上才谈得上发展,对于当代德化瓷艺术而言,如果更加注重对历史、文化和艺术技艺的学习传承,并加以适当的宣传和市场引导,那它无疑将会朝着更加健康更加光明的方向发展。但现在的艺术市场和文化氛围实在太多浮躁和虚夸,价格成了衡量一件艺术品好坏的终极标准,艺术品真正的艺术价值和文化价值却被无情地忽视。在无法提供给人们艺术震撼力的时候,好像也只能依靠价格标签才能夺人眼目了。

德化瓷曾经荣耀过,作为中国艺术的象征出使海外,风光无限。可如今除了还能继续提供给人们衣食日常之用外,德化瓷艺术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那些依然洁白的瓷雕作品从圣坛走下,被摆放在冰冷的地摊上任人挑选叫价,在这种所谓的“民间小拍会”中,德化瓷作为具有特色的旅游纪念品继续为我们的经济作出贡献;它好像依然亮眼,可也仅限美观。一件德化瓷作品运用了哪些技艺,体现了什么样的艺术魅力,买家不会关心,卖家也不会介绍,一句福建德化特产就概括了所有。在这样的情况下,直观感受让人们趋向于认为:构成越复杂的作品价值越高,于是《世博和鼎》应运而生,价格遗世独立。然而,我们好像并不记得有哪种艺术是根据其做工的繁复程度来衡量其艺术价值的。历史上那些真正优秀的德化瓷艺术作品提醒我们:简单纯净的美才是德化瓷真正的价值所在,艺术之美的重要性应该远远超过了工艺的复杂程度。

曾几何时,德化瓷与茶叶、丝绸一道,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输出四海,享誉世界,成为了中国文明的代表、国人的骄傲。如今的当代德化瓷似乎遇到了瓶颈,当所有德化艺人都沉浸在“相互鼓掌、一起领奖”的沾沾自喜中时,德化瓷在西方市场已不再走俏,而原因是耐人寻味的。古人将德化瓷做成了一种国际知名的品牌,而当代的德化瓷似乎缺乏的就是品牌效应。面对国内市场,德化瓷所追求的“复古”看似华丽变身,实际上则去古远矣。都说艺术来源生活而高于生活,如今委身于日常生活的德化瓷艺术需要一种让自己跳出日常生活、直达艺术之美的勇气。面对现代社会多元化的文化和文化内部的竞争所带来的挑战,“中国白”如何更好的迎接挑战,抓住机遇,重新树立起德化瓷的品牌,走出中低档产品的市场,值得我们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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