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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艺术 |2011年<总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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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力量——蒋良摄影中的表述与时间维度

2011-07-29    编辑:[周杭瑜]



图一

图二

图三 家—重返“十八梯” 摄影 2010

采访人_陈文远

蒋良是一个富有情感的极度怀旧的人。对艺术、历史、时间的情感,不断地促使他通过摄影这种手段去记录和表达。这是一种朴素的真挚的人文情怀,这使得他在顺其自然中获取了某种表述的力量,是思想在时间和历史中的穿越。

库艺术(以下简称“库”):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摄影创作的?为什么选择摄影这种艺术手段而不是其它?

蒋良(以下简称“蒋”):2008年。当时只是想记录点什么,意识上还没有要创作这么个东西。听说重庆钢铁厂要拆了,心里动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事情。我们这代人,像重庆钢厂这种东西,是有特殊记忆的。可以说,它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庞然大物,其意义既是经济的,也是政治的。所以,现在要拆除了,是件大事,应该记录下来。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它记录下来。而当时我能够想到也能够操作的记录方式,就是拍照。我以前是画画的,但已经很多年没画了,而且,那种拆除的速度,记录的紧迫感,也似乎不大可能用绘画作为记录的方式。但就是这一次,我拿起相机后,找到了摄影的感觉,以后的拍摄行为,就是有意识的,自觉的了,即想在摄影上表达些什么。

库:平面设计和建筑设计的经历对您的摄影创作有哪些帮助和影响?在视觉创造和创意上有没有一些异同点?



图一

图二

图三 家—重返“十八梯” 摄影 2010

蒋:我最初是画油画,由于工作的转变,先后从事过平面设计和建筑装饰设计。但我现在的摄影创作还是受绘画的影响多一些,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也可能我的摄影中也有些我做设计时的影响,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这也不奇怪,毕竟,艺术有相通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无论过去的绘画经历还是设计经历,都训练了我的一种情怀和眼光,对我现在的摄影应该都是有帮助的。

库:您的近作是关于重庆“十八梯”的,它虽然不是旅游景点,却是活生生的老重庆市井文化的典型代表,“十八梯”现在正面临怎样的命运?

蒋:被拆掉的命运。我好像对那些即将消失的东西情有独钟,只要听说某个地方(尤其是老地方)要被拆除,就有拿相机的冲动。这一方面是通常人都有的怀旧,但也与我长期对“时间”这个问题的思考有关,总想从这些具象的事物中,发现“时间”这个抽象事物的存在,以及它在不同具象事物中的不同的存在方式。

库:您一直致力于用摄影来“发现”历史的记录,这次又是带着怎样的情感和观念来“发现”“十八梯”的?

蒋:“十八梯”在中国现代史上是很有名的,这里的民居大部分是解放前(尤其是抗战时作为陪都的时期)修建的,它经历了日军飞机的大轰炸,保存到今天,是很具山城风格的建筑群。很多现代史上的知名人物,在抗战结束而离开重庆之后,都保留着对“十八梯”这个地名以及附着在这个地名上的那些时光的记忆。所以,如果将这些民居保存在镜头中,就等于将一段时光定格,保存了下来,有社会学的意义,也有诗的意义。

库:“十八梯”的拍摄和以往不同,您选择了黑白照片的形式,而不是用彩色照片的方式作为记录手段,为什么?

蒋:是的,我用的黑白胶片,而且是超大画幅的,我想尽可能的记录下更多的细节,释放出更丰富的信息。至于彩色?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彩色,只有黑白才是真实的。

库: 这次拍摄的“十八梯”是黑白的纪实摄影,同时是带有您个人观念的,还有一种纪实是完全尊重客观的,比如还原现实的真实色彩,对于纪实摄影、对于历史、对于拍摄者,哪个更真实?请谈谈您对这种关系的理解和认识。

蒋:真实这个东西,人人都在说,但每个人看见和言说的真实其实又很不一样。有没有所谓的历史真实?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人们。所以,真实,既是客观的,又是主观的。别说历史,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要还原其所谓的真实,也是很困难的。我也不认为,相机这个记录工具,就比文字或声音等别的媒介在记录历史时更真实。相机也是可以说谎的。相机到了人的手上,就没有所谓的“纯客观”,必然会带上摄影者的主观意识。我们常说的“角度”,甚至“光线”,都是受主观操纵的。那么,怎样最大限度的尊重客观,还原真实?我的看法是,对事物尽可能地保持谦卑的态度,同时,也尽可能地保持与它们的距离,少一些主观的自以为是的介入。我始终相信,事物自身是会说话的,只要给它们保留足够的空间。

库: “十八梯”是一个整体,您把“十八梯”的拍摄细分为商铺—重返“十八梯”和家—重返“十八梯”,您这样做基于什么样的考虑?
蒋:在这个几百平方公尺的地方,除了“十八梯”之外,还有相邻的很多小街小巷,成为一个老民居的社区,因此,“十八梯”成为这整个区域的代名词。这个区域一共居住了8000来户人家,他们对外都称自己是住在“十八梯”的人。这里各式各样的“商铺”存在的时间长则几十年,短则数年,经营方式乃至格局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商品和服务也都是针对社区老百姓最基本的最日常的生活,吃喝拉撒,油盐酱醋什么的。其次就是“家”,即生活在这里的人,赖以遮风、挡雨、睡觉的地方,或者叫空间,其实就是一个最基本的生存空间,简陋,促狭,破败,与现代概念的居住空间不在一个层面上。比如,大部分“家”的厨房都是设在自家屋檐下的。那么,“商铺”和“家”,这两个空间,一个是所谓公共的,一个是所谓私密的,但他们都与现代意义上的公共空间和私密空间大异其趣,他们以自身的特色(“十八梯”的特色)共同构成了一种特有的社区景观,也可以说,一种特有的生存状态。二者相互关联,相互映衬。如果说“十八梯”是一个大故事,那么,二者(商铺与家)也是在相互诉说。

库: 在一些摄影作品中,您似乎故意将场景中的人虚化,如理发的人,晾衣服的人,街道上行走的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技术处理?

蒋:这并非是后期的技术处理,拍摄到时候就这样有意确定的。我主要想拍的是生活环境,因为如果放进人物,那么人在画面中的视觉比就太重了,拍实了很抢画面,也很零乱。但画面中没有人物也不行,它毕竟是一个现实生活场景,并不是空城。所以,我将人物虚化在清晰的环境中,更有利于我们对“生活”的想象,无论这种“生活”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

库: 作品“十八梯”的拍摄完成带给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十八梯”的改造何去何从,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启示?

蒋:我不知道。拍“十八梯”是在重庆最热的时候,在去年7、8、9三个月的拍摄时间里,可以说,我现在还处在这种“热”的眩晕之中。收获肯定有,但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明确。我甚至感觉片子拍完了,但事情并没有完。我需要从这种“热”的眩晕中挣脱出来,安静下来,冷却自己,也就是进入一种思考的状态。我也希望当作品与观众见面的时候,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引发他们的一些思考。即使最终我自己没思考出什么,但观众思考了,也算是我的一种收获。至于“十八梯”的将来,何去何从,好像政府的规划已经很明确,就是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有山城风格的商业和旅游景点。这意味着什么,也可能大家都很明白,也可能都不怎么明白。

库: 您成功的创作了很多作品,如《上山下乡》、《日常生活》等,都和历史的记忆与发现有关,能否系统阐释一下您个人进行摄影创作的思路或方法论?

蒋:在摄影上,我是有我的一些思路,那就是紧扣“时间”这个命题,去发现和探寻我要表达的东西。至于方法论,目前真还说不上。我想作品做得多了,某种“方法”自然会在其中显现出来。我不是一个理论先行的人,我看重实践,喜欢在一次次按动快门的过程中,去体会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获得一些实在的经验。

库:接下来在创作上又有什么新的想法?对于未来的摄影创作又有什么样的期望?

蒋:我希望在一次创作与另一次创作之间,也就是停顿之时,我自身处于一个“等待”的状态。这不是故作神秘。因为只有这种状态,才是最放松的,也是最饱满的,在“等待”中,才可能遭遇偶然,发生奇迹。当我情不自禁、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机的时候,就是那个我为之“等待”的时刻到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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