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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突出重围

2011-07-21    编辑:[周杭瑜]



岳敏君

岳敏君与画廊巨头佩斯,明星艺术家与明星机构的合作,不出意外的在初夏的6月为艺术圈聚会增添了一个谈资,老岳说,在佩斯进入中国之初,因为冷林的缘故,便萌生了合作展览的意向,直到这个系列的作品完成,这次展览终告敲定,在这个名为“路”的展览上,岳敏君绘制了6张大尺幅的作品,呈现了岳敏君理解的基督教文明。在此之前,岳敏君的作品一直用“泼皮”和“玩世”的笑脸表达对于中国社会现实的嘲讽或反抗,而这一次他选择用同样的笑脸来观看西方文明。

夸张的“笑脸”是老岳的标签,虽然一直受到“江郎才尽”的质疑,但这一次“笑脸”的延续,老岳坚定而思路清晰。他说,“当你没有下一个主题的时候会觉得这个笑脸是不是该结束了,可是有了新的主题,又会逼着你回来,有一种无法停止的感觉。”那个既嘲讽又无聊、含义暧昧的“傻笑”被创造之初,岳敏君没有现在这些顾忌,因为那时它们只是画布上一个无人问津、毫无价值的图案。

商业成功的欣慰与创作生命的活力是一对矛盾体,看得出来,在质疑与困境中,岳敏君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独立的思考,通过思考找寻自己前行的出路,老岳说“我对笑脸系列肯定怀疑过,考虑是不是该停了。很多人也说我在重复,而且时代变了,那些玩世泼皮的笑脸不再有效果了,但是我觉得中国社会只是技术和经济层面的表面变化,根儿上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

艺术家的表达总是要在个人与时代间寻找平衡,艺术与商业、资本的关系微妙之处在于,近一点,艺术有可能被废,远一点,艺术也可能变成自我消遣的梦呓,在离开了80年代末那个躁动而又闷骚的年代之后,“笑脸”的存在如何继续有效?属于岳敏君个人的研究阐释系统如何建立?这些都是围绕在岳敏君周围的困惑,“突出重围”的标题既是对老岳的期待,这是他目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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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艺术•大家:市场很火热,似乎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被裹挟其中,语言学上的文化与产业两个词汇的结合,生发出的内涵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但这其中一个令人担忧的现状是,文化事实上被作为一种发展产业的工具,很容易丧失其原有的独立性和批判性。

岳敏君:有很多东西要根据中国的发展现状,不能够脱离开。就中国的现状,文化跟产业在一起会有它的自由性,文化创意产业从战略的角度来看,如果发展得好,可以建立出一个新的平台,起码不受制于行政命令和行政管理,按照市场或者钱的理念来建立,相对是公平的,起码在这个社会上存在两个平台,总比你原来以那个东西为主导要好,我倒是认为它只是在目前中国的经济,还有社会发展的这个背景下,它现在只能形成这个东西,它还不能抛弃原来的,它还要形成一个新的平台,我觉得这是给文化寻找一种出路,什么产业、商业化,好像听着不行,但从战略的角度来说,它是一个重要的战略。虽然目前的艺术市场有货币化、商业化这样的一种嫌疑,它对艺术是一种侵蚀,但另一方面,它又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优点和缺点衡量一下,毕竟比原来好多了。在商业化的过程当中,也会出很多伟大的艺术家,在这个东西相对合理的时候,还会出另外的东西,把不足的地方通过别的方式来补足。

东方艺术•大家:回顾从九十年代初到现在的艺术历程,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在你的创作道路上,是否感受到过自身思考上面临到困境,如何让自己坚持?

岳敏君:我肯定怀疑过,考虑是不是该停了。很多人也说我在重复,而且时代变了,那些玩世泼皮的笑脸不再有效果了,但是我觉得中国社会只是技术和经济层面的表面变化,根儿上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我不会抛弃“笑脸”,但是也会画不同的作品,这是统一的最好的办法。一方面从创作角度上摆脱了过去对一个艺术家的线性描述,是一种新的开拓,也许你会再引出几个完全不同的结构,你的思考就会产生新的变化,到那个时候再来看这个艺术或者这个世界时就会有一个新的转变。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好办法,所以我现在就一直用这样的方法来创作。在中国事实上每天都是困境,自身的问题,所处的地位,你所从事的文化在全球的地位,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自我的意识、文化背景等等造成的,我觉得没有办法很轻松。很多西方人嘲笑中国人拼命挣钱,没有时间享受。我觉得可能西方人不明白中国的状况,还有它的历史背景,这跟这个民族的民族性有关,总有紧迫感,它的紧迫感来自于背负了历史的沉重包袱。

东方艺术•大家:这在艺术家身上也有表现。

岳敏君:没有文化优势,在整个西方世界中,其实没有多少科学家,大部分人都是中间档次,真正有伟大创造性的人并不是很多,就那么几个人。但整个西方世界对凤毛麟角的这些人,是推崇的态度,在心理上至少是非常尊重的,他们很积极地维护自己文化的优势。我们不太这样,我们基本上处于中间的那种。

东方艺术•大家:传统被否定的太过彻底,想要接续是很难的,一百年来一种习惯的思维就是自我否定,不自信,直到今天,甚至未来半个世纪,我们恐怕都要走在找寻自我的路上。处在时代中的每一个个体的变化都是时间的写照,你的笑脸仍在继续,但今天的笑脸与93年的笑脸,背后暗示的是全然不同的信息和内容。

岳敏君:随着和社会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以后,慢慢地会让自己有一个艺术的转换,对艺术的看法不一样了,也许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但是还没有画出来,没有呈现出来。

东方艺术•大家:图像,之于中国艺术发展的现状,目前看来,还是很重要的。

岳敏君:对。在我看来绘画就是图像。什么叫图像呢?就是有边界的,有框子、有边界,不管抽象还是具象,所谓的抽象绘画也是一个图像,西方在定义抽象绘画的时候说“没有真正的抽象”,抽象绘画是相对于再现艺术的方式而提出的,抽象这个概念实际上是没有办法表现的。抽象绘画只是人类艺术的发展过程当中的一小段,而且也许是很不重要的一小段。因为抽象绘画是以反具象绘画的形式出现的,当大家了解这个东西以后,它就无法发展下去,因为我们马上就能理解抽象的意图。图像一直以来是绘画,或者说是艺术的一个重要因素。只是在今天我们怎么看才能导致这种图像产生新的意图或者新的意义,这是关键的一个问题。实际上我们看绘画是用不同的思维和方式来看的。在艺术上,我们要找到新的思维来看待我们习以为常的这些东西,产生新的思想、意义,或者是说产生一种新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东方艺术•大家:真的实践起来,这似乎是很难的,达到的就是大师。

岳敏君:我觉得艺术家不能够人云亦云,你自己要有一个定数,不能别人说你天天在重复画这个东西,比如说我天天画哈哈笑,这太没有创造性了,你听了就改画其他不笑的,那么可能等于放弃了最开始你给自己提出的问题,也可以说你从一开始所要迷惑、要解释或者要解答的那些东西,在你还没有找到答案的时候,你就放弃了,所以我说这一大堆的图像的意图的观点,最重要的在于,我们如何通过坚持走的更远,只有那个东西才能够改观我们的观点、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