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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自己的上下文——王静对话张国龙

2011-07-21    编辑:[周杭瑜]



张国龙作品

王静:就先从你这次的展览准备说起吧。这次展览总体地在上海美术馆要展出大概多少件作品?

张国龙:这次上海美术馆是按照一个巡展的规模筹备,上海是南方很重要的一站。作为我个人来讲,从1981年至今我的艺术道路已经三十年了,通过我的个人实践,好像是走了一个轮回,从开始的迷茫,迷茫中的执着,到现在自己更加清楚了,尤其在中国当代艺术这个语境里,最近这一两年来做了很多作品,也做了很多展览,有一种想要表达、倾诉的愿望,对当代艺术的认识更加明确了,所谓明确可能就是对艺术价值的判断,包括对当下社会的了解和经历感悟,然后我现在做了这么一个展览。

王静:你刚才说到对于当代艺术的一个判断和感悟,具体地你怎么来看待现在的艺术生态?

张国龙: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问题更加具体化了。我在和刘骁纯的一次谈话中,我总希望把自己定位在当代艺术家的行列里边,后来他反问了,他说:“你当代什么了?你说你是做材料的艺术家,那么什么不是材料?”。我一开始从德国回来做抽象艺术,我发现抽象艺术真正的使命在中国并没有完成,尤其上个世纪以后,多种媒体的介入和对形式的探索到了一个极端以后,我们并没有接着这个事儿继续说下去。这次把我定位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抽象,这个新抽象可能更加关注了一种个人命运,以及对当下体系的参与性,这个参与是一种美术史的上下文也罢,还是对传统的一种反思,实际上让我的艺术道路更加职业化了。我很在意“职业化”的要求,职业化的特点有三个:第一,一致性,就是你一直坚持的东西;第二相关性,相关性就是你和别人、和当下有什么关联;第三独特性,我中间也试了一些综合方面的装置、影像,为什么又重新回归架上了呢?我发现我真正站在这个基点上以后,很多问题反而好说了。所以,这次做展览我又回到抽象这个话题了,这次我不回避了。前几年他们一说我是抽象艺术家,我有一种抵触心理,总觉得这个东西是针对现代主义的,现在我不这样认为。所谓的一致性,就是你前后的上下文说明了你的一种行为方式,你选择的一种价值体系,也意味着你选择的表达方式和生存方式。我已经经历了国外的体验,国内的这一段生活,加上各种作品的探索,还有一些学术上的实验。这次巡展不完全是一个画展的概念,它是在做一个表述,表达一个认知价值,我希望通过展览能够有反馈,或者是激发我继续表达的可能性。

王静:我觉得现在你之所以能够把自己的位置和你做抽象艺术的价值看得比较透彻,大概是基于你这几年不断的实践和思考,才会有现在的坚定,重新回到抽象,回到架上。就是说你是觉得这是一个,看待了这几年中国的、国内的这种艺术行业,对于当代艺术大家都在思考,都有自己的一个判断,你再具体谈一下新抽象这个概念?在西方理论界,除了像罗杰• 弗莱、格林柏格等批评家直接从事形式主义研究以及抽象艺术的批评和实践外,像迈耶•夏皮罗、罗兰•巴特等艺术史家和哲学家也曾撰写大量的关于抽象艺术的研究文章。正是在批评和理论的推动下,抽象绘画早年的前卫反叛性才逐渐得以“合法化”,70年代以后,抽象艺术登堂入室,最终以学院的方式成为西方主流的艺术形态。相反,中国抽象艺术的发展境遇却没有如此幸运。

张国龙:对,你这个问题说得很好,实际上现在人们有时候回避纯形式探索,或者是材料语言,包括表达的一些符号特征,人们往往有时候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是不能回避,就是当代艺术必须要具备可观性、可读性、可想性,这里边可能会产生一些矛盾,比如说你要进行物质化呈现的时候,可能会回避一些观念性的东西,而观念过于清晰了以后,表达方式配合的准确度又可能出问题。我希望在这方面做得能够准确到位一些。

王静:其实你更偏向于形式语言,而远离了观念性的表达。

张国龙:因为这中间我有十几年的顾虑,所谓顾虑更多的是一种包袱,或者是一种上下文的关系,毕竟我是从油画系统过来的,可能表达的方式,叙述性,这个顾虑我最近变得很清楚,每个艺术家有他的表达方式,说得准确一点有一种限定,这个限定可能会阻碍你,比如说观念方面,或者是当代这种前卫性的一种限制。但是恰恰我发现,这种限定反而让你具备了这种增长点和经典性的可能性。当代艺术的两个特点,一个是增长点,就是你和你的基础和上文有什么关系;第二个就是经典性,你发现问题这是可贵的,甚至提出问题也更可贵,但是反过来讲,你的一个建树,对某些话题或者专业方面提出一种可能性,什么叫实验艺术,实验艺术就是寻找一种新的表达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不排除是传统的,或者是更加多媒体的,甚至是更加观念的,这种可能性是建立在大伙共知、共识,或者是达到一种认可可能,实际上每个人的阅读方式、观看方式、表达方式都有公共基础。

王静:你的上文是来自于你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受到了抽象表现主义的影响。

张国龙:主要是这个,对,抽象表现主义。现在我也不回避德国学习的背景

王静:因为其实你这个是没法回避的。这段经历对你今天而言,是一个起点,是吸收融合的起点,在作品当中对你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但绝不是终点,未来它会走向哪里,是需要攻坚的课题。其实中国的现代当代艺术很大程度上,在形式上不是来自于中国的传统,真的是来自于西方的艺术体系,这与地球村的全球化趋势不可分割,有了这个上文啊后,下文怎么样建立?其价值所在将取决于艺术家是否能够对西方的膜拜之后,然后在技术上或者语言上转化成真正具有自己的艺术方法和特征的作品。

张国龙:肯定到这会儿是一种交合,尤其是跨行业的、跨专业的,或者是从这个区域来讲是跨区域的,可能正因为有东方人的表达方式,那么你接触了很多西方的方式以后,可能也具备了产生一种新的可能性的基础。反过来讲,原来咱们老说“本土”这个词,实际你从出生开始,你的思维方式就已经受到了一定的限定或者一定的惯性,现在如果你真正想站在一个和西方对话的角度,就应该回到自身,回到自己特别感兴趣的点。刚才提到职业行为,作为职业艺术家,就要一直坚持已经选择的价值体系和表达方式。

东方人喜欢综合,包括处事,不管是西方也罢,还是你现在表达的材料它比较张扬,这个之间如何来处理这个事情?本身这个作品也是在处理的这种关系,就是如何达到一种能而不为,含而不露,我也希望是这样的。在我这次展览里,尽可能把很多东西做得稳一点,我现在基本上画面上不会出现太多的综合,要么就是线,要么就是面,要么就是点,要么就是纯粹的肌理,要么就是特平的大漆,它会走向两个极端,强烈的情感化和极度理性的形式感,它是东西方两种思维方式,三十年来我一直做一个努力,把两者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