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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坦:语音媒介与视觉媒介共同建构空间意识

2011-05-20    编辑:[周杭瑜]

核心内容: 对于物质媒介,徐坦在艺术创作中从未有过特殊的设定,他始终在关注并运用的,是与“关键词”有关的语音媒介。在徐坦看来,语音这种听觉的媒介与视觉媒介共同作用,一同建构了空间意识。


徐坦,观念艺术家。自2005年以来,徐坦一直持续地进行他的“关键词”艺术项目,在世界各地以各种形式开展“关键词”学校的展览。2009年的《言说与YI SHI》中,在拍摄对他人进行采访的过程之后,徐坦回到工作室对这些采访的影像资料进行整理,一边观看资料一边选择采访者言语中的“关键词”进行重复,而这一过程,也被徐坦用DV进行了记录。最后呈现出的,是徐坦与采访者从视觉到语音的重叠的影像。2011年1月在深圳OCT当代艺术中心进行的《可能的语词游戏——徐坦语言工作室》展览中,徐坦邀请来访者在一个个大小透明的单元里就预设的一些关键词进行对话,其中既有私密的对话单元又有开放的讲坛式单元。
    对于物质媒介,徐坦在艺术创作中从未有过特殊的设定,他始终在关注并运用的,是与“关键词”有关的语音媒介。在徐坦看来,语音这种听觉的媒介与视觉媒介共同作用,一同建构了空间意识。

东方艺术•大家:媒介在您的艺术创作中的重要性是怎样体现的?
    徐坦:媒介在我的创作中非常重要,但是我们理解的媒介范围到哪儿?这是一个问题。我所理解的媒介,不止包括我们看得到的物质媒介、媒材或者是电影、录像里面的影像材料,除此之外,作品里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语音也是一种媒介。这在当代艺术中尤其明显。语音的媒介是两个含义的,一个是说这个声音传达了一些信息,另外就是信息背后含有的语意,它实际上会带来两个人谈话之间的一个气场。

东方艺术•大家:您是在谈语言学里的能指和所指的问题?
    徐坦:是的。并且能指和所指不是孤立的,有时还可以相互交换。比如听到一句话,我们从表面上听是一个意思,但有时候我们还会听到它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当我们知道言外之意以后,我们可能还要了解这个人表达这个意思背后的动机,这个言外之意本身既是你要研究得到的结果,又是进一步深入研究的媒介。
    我们在探测别人说话的动机的时候,从最外层的可理解的语言进入,单纯使用“视”或者使用“言”是不一样的。就是说我们人类在视听综合这种媒介环境下所进行的一些活动,和你把视、听分开进行活动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我做“关键词学校”,别人会说:如果你的作品就是为了讲话的话,那你要后面的装置干吗呢?事实上问题是不能这么看的。比如说跳舞,一个舞蹈演员不用舞台背景,一不用音乐,单纯地跳,和加上了背景和音乐的跳,绝对是不一样的。当代艺术的表现媒介越来越丰富了,不再局限于某一个感官的媒介。
    还有比如说,语音和文字都是能指,即口语和书面语都是能指。但语音在言说的时候,言说者的语气、语调也很重要,有时候小小的改变,就可能导致一句话完全是反过来的意思。除此之外,言说者的可视性言说,也非常重要。假设我们说同样一句话,但是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反着的话,那语音背后的语义又不一样。所以,在当代艺术里,这三样应该是都很重要的,与书面科研不一样。

东方艺术•大家:为什么您对文字这类抽象性媒介感兴趣?
    徐坦:实际上我对语音的兴趣比文字要大。很多中国很多艺术家都喜欢用汉字做作品,比如徐冰。但是我真正的兴趣在于语言,特别是语音,所以我在OCT当代艺术中心进行的《可能的语词游戏》展览现场做了回音壁,因为我认为语音是空间的介质。比如在一个空旷的白房子里,你不知道它是工厂、医院,还是教室,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了一个少女的笑声,一个男人骂人的声音,或者一条狗的叫声……任何一个声音的出现,都会改变这个空间的含义。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视觉媒介与语音媒介共同创造了空间意识。因此我认为语音是一个很重要媒介。



3 OCT当代艺术中心 可能的语词游戏——徐坦语言工作室 徐坦与张志扬对谈

东方艺术•大家:您怎样处理作品中视觉媒介和语音媒介的关系?
    徐坦:从视觉媒介来说,比如我在OCT做展览的时候,很多人奇怪这是一个什么现场?既不是一个艺术展览,也不像一个酒吧。如果这个环境是酒吧,酒吧有酒吧的提示力,那么这里的谈话可能与休闲、减压、艳遇等有关。任何一种类型化的空间都会有一种引导性的暗示在里面。因此我用好几个月的时间来设计、协调,制造了这个中性的视觉环境。如果说它有指向性的话,那么它所指向的是一种通透性。这种通透性会让来到这里的人建立一种对空间和物质的看法,然后我们在里面尝试通过讲话进行所谓的社会调查。在这其间通过语音这种媒介,让来访的人以及我本人对这个现场有一种感知和界定。
    当你在一个现场里讲话的时候,这个现场反过来也在对你发生作用。在OCT这个现场有录像、回音壁等等空间设置,他们都对来访者发生作用,对于人的意识活动发生作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获得一些意识,而这种意识可以让我们挖掘深一步的交流和享受。这个以语音为主的活动让人们不断地反复交互,带来的是不断深化的言谈活动和体验活动。

东方艺术•大家:在录像作品《言说与YI SHI》中,您打破了用录像简单记录和呈现访谈内容的过程,而是用录像记录和呈现艺术家——也就是您自己——对访谈的录像进行组织、编排的过程。在这个转变中,录像这个媒介本身有什么样的变化?
    徐坦:影像艺术在以往的创作中大致是这样一个过程:艺术家首先有一个想法,对这种想法进行设计,比如说写剧本,然而再拍、再剪,最后达到了一个结果,就是这个录像最终的完整样态。这也是各种各样艺术创作的标准程序。近二十年来,叙事美学一直是录像艺术的主导。
    曾经一个加拿大记者问我:“你这样做艺术,是不是有点像行为艺术?”我说:“你说得挺对的,但是我有一个反问,假设有一个人,一个社会科学工作者在他的工作室做研究,在看他的收集的素材,在分析他的素材的时候,那是不是行为艺术?”这个时候他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了,因为行为艺术是必须在一个公共场合秀出来给别人看的。而一个人在工作,社会科学工作者在看他的素材研究分析的时候,就是一个极限状态了,你可以说他是在给别人看,也可以说他是在工作。因此,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专门去建构一个给观众欣赏的局。我所做的是,在录像里面呈现我原本的工作状态:没有任何预先准备的情况下,边看录像边模仿他们的发音,看他们的表情,回忆我采访时候这些人状态,猜测他们的意识活动,几个内容同时发生。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录像就不再是呈现艺术家为观众设下的审美的“局”的媒介。
    记录我的工作状态的录像,我也做了编辑上的改变,比如在个别地方把我的语速减慢或加快,把音量增大或减小。我想营造一个并不是很清楚的东西,因为我认为语言带有一种遮蔽性,如果我们把什么话都说了,或许我们要讲的东西反而恰好没有说出来。于是,语言的可沟通性和遮蔽性在这里面就产生了。

东方艺术•大家:你怎样理解艺术媒介的有效性?
    徐坦:有效性的实现非常重要的在于接受者的预备状态如何,这个和接受者的知识结构有关。比如说有一个说法,叫“艺术就是美”,很多不是学艺术的人都有这个想法。但是现代主义以后,基本上这句话就变得无效了,如果一个人他带着这样的预设性的框架,哪怕他之前有很多知识,从亚里士多德到黑格尔,到德里达等等,一些当代的、与“美”无关的媒介传达到他那儿的时候,他依然无法做出有效的解读。因此,预设框架对媒介是非常重要的。媒介本身出乎于一种结构,艺术家的意识结构通过物质的媒介结构构成艺术,但接收者及观众的准备状态与艺术家必须是一个同构的状态,才能够生效。



徐坦 言说与YI SHI

东方艺术•大家:艺术可以提示人们预见未来吗?如果可以的话,这种预见是通过艺术表达的内容提示,还是通过艺术的媒介提示?
    徐坦:艺术本身事实上并没有预测未来的功利性目的,和未来学不一样。但艺术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会给很多不同的人,提供思考和实践的提示。我想也许会有一些人经由艺术的启发而在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而同样由于艺术本身没有预测未来的功利性目的,因此这个预测性的信息不会被放在艺术内容中,我们只能说,是艺术媒介传达了某种知觉信息。而接受这种信息的人,和前面谈过的媒介的有效性问题一样,因为预先有他自己的意识和知识结构,这个结构在与该媒介的碰撞中,也许会产生某些对未来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