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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财富2010 09-10月

——笔墨创新独步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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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画家吴山明作品所想(节选)

2010-11-30    编辑:[周杭瑜]


周天黎

从哲学的观点来看,艺术创作是动态的事物,艺术家按照自身的内在要求,在概念思维和精神矛盾冲突中不断重新寻求新的组合。因此,任何门类的艺术都必须在运动中或快或慢向前发展,否则,生命力就会逐渐衰退。所以,对此有感悟的石涛才会提出毫不含糊艺术主张:“笔墨当随时代。”今人古人,谁师谁体?但出但入,凭翻笔底。”黄宾虹也说:“画者欲自成一家,非超出占人理法不可。”艺术家的自由表达与独立思考如果被某种死板的程式教条所禁锢,那么意味着他的艺术开始走向平庸腐朽。当然,上千年来,中国画的笔墨技巧已达到极玄妙的境界,想超越一步,何其之难,当今又有多少画家在探索、苦恼、变革,以期有新的突破。人世间又有多少艺术天才,在蝇头利禄,蜗角功名面前沾沾自喜,自鸣得意,裹足不前,不敢再有进一步发挥个性、冲破世俗的大胆追求,终末成大器。史册记载,少年时当过民间金银首饰工匠的“浙派”开创者戴进,绘画创作从来没有被传统困囿,特别是成为宫廷画师又被明宣德皇帝逐出皇室画院以后,反能更自由地博览群籍,博采众长,不受皇室院体画风所束缚,自创新路,造诣很深,形成独具特色的流派,在明代中期已被认为是艺术经典。“浙派”出身的山明先生敬仰前代宗师,却不亦步亦趋,没有完全仆伏在前人脚下。“不知星汉夜阑干,两肩画骨自担酸”,山明先生是一位有创造和有胆略的艺术家,他深深懂得中国画的发展决不是传统笔墨的复古,学校传统与继承传统绝对不是再克隆出某一古人来。所以他不泥古、不守成,严于法度又敢于蹊径独辟。他很少有偏见,积极思变,不断地接纳新的艺术观念,最大限度地丰富了自己的绘画形式语言。他在传统宿墨基础上研究出来的亦苍亦润、浑厚华滋的淡宿墨技法,可谓是对中国画的一大贡献。

 

作为一种墨法,宿墨最早在宋代郭熙的山水画论里提及,以往画家偶尔亦用来丰富墨相,并没有物尽其材。能不能更多发挥宿墨的妙用,数百年来既无人想更无人做,一直到黄宾虹才把宿墨列为“七墨”之一,在山水画中破天荒地开发宿墨的潜能。宿墨的特点就是脏、黑、板、结,浓重之外也可以透、润、亮。然而,人物画的造型讲求确定性,宿墨的墨韵带有随机性,二者相互矛盾,在人物画中发挥宿墨,对于出身现代浙派的吴山明而言,必须解决两个化西为中的问题。一是变西式以素描为基础的造型观为中式讲求结构的造型观,二是变以笔墨服从于体面造型为主的手段为以线造型为主的手段。山明先生正是在不断钻研中实现了笔踪与墨韵在水分冲击下的精妙生发,从而为意笔宿墨人物画的神奇变化开拓了宽阔的审美空间,并且还形成了中锋笔踪和宿墨渗化相结合的笔墨方式与笔痕与水痕之积重之美,同时,勾勒中强调速度、压力和面积三要素的变化,瘦不失其力,肥不失其挺,独步画坛。

 

 唐伯虎说:“今以画名者甚众,顾不重意,又执一家之法,以为门户,此真大误也。”优秀的中国画是“写”出来的,即以书法性笔墨来描写物象,只有进入写画的境界,方得书卷之气,方能“画从于心”,方能笔顺意畅。山明先生把宿墨法与线结合在一起,以意驱笔,把宣纸当作自己文化精神的栖息地,这看似轻松却需要广博宽厚的文化精神的凝聚。笔迹以碑味的凝重融入帖味的流畅,藏头护尾,一波三折,状如春蚓秋蛇,又多笔断意连。因使用长锋羊毫,蓄水多川流泻缓,落纸之后,既形成了沉厚有力的笔痕,又出现了笔痕廓外的墨韵渗化,渗出了结构的凹凸转折,渗出了厚度,也渗出了独特的韵味,起到扩张线条,延长笔痕而塑造形体的作用。笔痕框廓内外因宿墨脱胶程度及水分的渗润之异,更出现了或结或化的不同,其凝结处有干笔的骨力,但干而能润,其化散处有湿笔的飘渺,急缓跌宕,虚中有实,龙蛇飞动,天趣盎然,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笔墨之美,故其画作已完完全全脱去俗气,洗尽浮气,除掉匠气,波磔挺然又灵动内美的笔性、笔力、笔势、笔趣、笔意构成的画面给人带来高度的艺术享受。

 

在急功近利的世界里,真正艺术家应该是圣徒般的涉行者。任何高妙的艺术,都不单纯是情绪的发泄,直白的叙说,而是通过涵养性情,净化心灵,使真情实感升华为审美理想和精神境界。八大山人有心得:“如行路万里,转见大手笔。”明四家之一的沈周也曾题画:“莫把荆关论画法,文章胸次有江山。”为此,山明先生走出画室,贴近生活,下滇南。上天山,进藏区,入延边,去内蒙,赴浙东,行程几十万里,与最平凡最普通的各族老少妇孺的接触为伍,感受他们的生活和精神状态,悟解他们深藏内心的悲伤喜乐。湛湛天宇下,人世百态,只须执心而观,则天地奇趣、万物因缘都藏艺术灵气,这种直接来自原生态生活的深切体验和砥砺。成为他绘画创作的源头清泉。

 

红尘多少事,不入彩云中,世俗喧嚣声,难污修行路。山明先生懂得老庄“柔弱胜刚强”二重论思想法则的“辩证的思辨”,破惑破障,内证法行,避其无为遁世隐士文化中消极的一面,扬其生命领空和精神视野中灵动感性激情的积极意义,在创作实践中重其“道法自然”,情寄彼岸信仰,现实不适感的意识转移中有一种不可抑阻的强大文化张力,而非大家是无法拥有这样的内在功力。真与朴,起源于庄子的哲学思想,崇尚真情瑞祥本性,破桎梏羁绊收天地灵气,向来是中国文人画的一个追求高度,也是个体精神自由和理想人格的向往,庄子本人的社会政治思想固然极端地蔑视艺术,把东周之世(指春秋和战国两个时代)的绘画、音乐、雕饰等艺术看作人为之工巧骂得一无是处。但他对那种追求精神自由的、睥睨世俗功利的艺术家却颇为尊重。赞曰:“可矣,是真画者也。”庄子的美学观点认为,能与大自然天地精神契合、回归生命天然的情性与本根,才是真正的美的存在。山明先生对此心领神会,在心灵放逐和精神的翔游中丰富着其豁达的艺术生命。他的水墨人物画,尽管有的只画人物,有的略微点景,但他善于精心显现人物环境的风光霁雪、云流日影,把人物与环境在相互渗化中有机地统一在一起,不仅描写了不同人物的精神面貌,而且把自己的审美感情投射到宁静含蓄、光明悠远的境界中去。从而使自古以来以传神为依归的水墨人物画,成为以传神为基础,以抒情写型为主导的新面目。如石涛画论辩证:“人能以一画具体而微,意明笔透。用无不神而法无不贯也,理无不入而态无不尽也。”尽管不能说他的每一幅作品都充分实现了这一点,但就丰富人物画的艺术表现的途径而言,应该说,这也是吴山明作品呈现出的一个可喜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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