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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台湾最大的藏家

2010-10-08    编辑:[超级管理员]

核心内容: 王先生绝对是一个性情中人,说话做事全凭一种由里到外散发出来的一腔之气。感觉他说话,想 说多大声就多大声,想说一件事情,就使劲说这件事情。言谈间提到谁了,就马上就给谁打个电话, 聊几句闲天。有这样的个性,所以他的收藏故事听起来特别好听有趣,从他的谈话中,你感觉 到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做这样一件事,而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他说,走上收藏这条路,说起来 也偶然,一切都是从他认识一位大哥开始的,这位大哥开有一千家银行,人却很低调??

收藏是从认识一位大哥开始

NO:我们知道,这一年出现在拍场的两件吴冠中重要作品《坦桑尼亚大瀑布》和《乞力马扎罗雪山》都是从你那里来的。
王台庆:都是我的,没错。

NO :那给我们讲一讲你的收藏故事吧,当初是怎么买这些作品的?
王台庆:我今年已经58 岁了。我17 岁就开始收藏画,但是一个偶尔的机会,我认识一个大哥,他是一个华侨,四十多年前在台湾开银行,当时台湾的私人银行只有他一家。他很有名的,近现代书画全世界没有人比过他,现在包括所有拍卖公司的老板,都到过菲律宾去看过他的收藏,齐白石,徐悲鸿,傅抱石,张大千,包括黄宾虹,任伯年、赵之谦的收藏都是没有人超过,这些当年都是我去买的。我十七八岁就认识他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年轻,当时我想去他的银行上班,他说不行,因为你的程度不够,他说你可以帮我去搜画,搜近百年的名画。我们刚开始是跟台湾一个大收藏家蔡先生,跟着他的影响一起来收。我们第一个最大的客户就是台北国华堂的邱先生,邱先生是卖画给我们。我们当时也不会看,因为古画或者是齐白石、徐悲鸿这些名画我们也不会看,我们只是年轻,有钱。所以我们就想到了一个方法,我们去找故宫一个副院长,叫江兆申先生,他就类似于现在大陆的徐邦达这种角色,在台湾鉴定古画,近代的画是很有权威,而且他的人品也是第一流的,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我们还认识一个裱画师傅,姓张,这个师傅人品更好,他现在也退休了,现在台湾所有裱画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我们也是请他帮我们看。所以,当时有两个帮我长眼的人,我就安心的敢去买画了。

林百里的收藏比我这大哥差远了

NO :刚开始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呢?
王台庆:那是40 年前,那时候国民党蒋介石带着很多学者教授,将军,黄埔军校那帮人来台湾,他们来的时候都有带着很多字画,带着齐白石徐悲鸿这些近代的名画到台湾去。我们当时是这么买画的,我那个方法一般人学不会的。当时我就登报纸,每个礼拜四,礼拜五就开始登,登台湾的中央日报,谁都知道,就像《文汇报》一样,是公家机关必定的报纸,看那个报纸的都是党国元老这帮人,在报纸我们写的文字也很逗,这是我那银行的老板大哥教我的,报纸上是这样写的:回国华侨高价现金收买字画。四十年前台湾经济也是很惨的,没什么钱。我们就写上,收张大千、齐白石、黄宾虹,傅抱石这些名家作品,那时候都是收近代名家的画,因为古画我们也看不懂,也不敢买。到现在,我这位大哥的近现代书画收藏是最多的,林百里、曹兴诚这些和他比起来差远了,那是四十年前,那时候林百里、曹兴诚还在骑摩托车读大学,我那大哥那才是真正的收藏家,但他现在人很低调,不会随便跟人家见面的。

NO :但大家都不知道他,我们就知道林百里。
王台庆:他在全世界开一千多家银行,北京人都知道这个收藏家,他姓郑。

NO :他现在还健在吗?
王台庆:在,他有好几个名字,他真正的名字叫郑国雄,一般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郑先生。香港也有一位姓朱的先生在帮他收购画,但是这个人是非常低调,非常朴素的一个人,他全世界开有一千家银行,但都不会跟人家罗里罗嗦的。但是他人很谨慎,不会乱花钱,一分钱一分货,不是说我开银行我就乱来,他从来不这样,生活也很洁癖,不会跟人家常接触。但是国内很多大藏家,都吃过他不少苦头了,但是他有钱,你没办法。他的好画都是当年我去弄来的。所以我就有这个机会懂这个东西,懂了这个东西以后,我就知道怎么去买卖。第一个要有钱,第二个要鉴定。

认识齐白石的弟子郭秀仪

NO :是什么时候来国内买东西的呢?
王台庆:86,87 年的时候,我来到国内,我认识刘九庵和徐邦达先生,当年徐邦达结婚,是我拿的五千块美金给了刘文杰先生,刘文杰带我去见的徐邦达,那时候徐邦达跟他的妻子腾芳在一个军队招待所里住,见面后徐邦达就给了我一些字,叫我带这个字回去送给台湾几个人,很多人请他看东西都要给鉴定费,我去他不要我的鉴定费,他太太还请我吃饭。徐邦达今年也一百岁了,我们都替他高兴,这也是一个人的机缘。所以,我能认识这些人怎么会没有好东西呢。我认识的这些人,最重要的还有郭秀仪,这个人是齐白石最大的一个弟子,周恩来总理当时请郭秀仪照顾齐白石,那时候是齐白石情绪很坏的时候。这是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刚,也就是白先勇的亲弟弟带着我去认识她的。这个老太太当年是宋庆龄、宋美龄妇幼会的,是广东梅县人,我从这个老太太这里买过很多画,最后,她把钱都捐给了广东梅县建学校。我的收藏里面就有一件齐白石国宝级的东西,她在上面提的上款。

NO :你这些经历一般人都不会有的。
王台庆:所以,我的来历是这样子。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都是用钱去买,而且也不知道真假好坏,就乱买,我们买一张画一定要请刘九庵这些人看一看。我还帮蒋碧薇办过画展,谁有这个机会?现在的年轻人不可能有,当时这老太太把画交给我,连个条都没有。1988 年,我来到北京第一个就是去见廖静文同志,就是徐悲鸿的夫人,我跟她说我认识蒋碧薇,她就马上派车来接我,就住在建国门饭店。这个老太太更棒,很聪明。就带我去见李可染,吴作人,黄苗子这些人。这些人都给我写上款,当着我的面写。所以,收藏画不是像现在那些年轻人,现在那些年轻人不是他收藏的,他是帮人家举牌子的,那没有用的,我是自己买自己弄,自己上第一线打仗,那打仗你要会来事,什么叫会来事,你要给专家鉴定,你要买到真东西。

和赵旭董国强当年的那些事儿

NO :到北京,和拍卖行的人交往得特别多吧?
王台庆:我来北京,以前靠我发财的几个,像杨广泰,刘文杰,这两个在北京算人物了,他是靠我发财的,我当年给他帮了不少忙。但是赵旭这个小子不得了,他是后面冒出来的,保利公司才五年就能成这样,太能干了。他有我当年做事的精神,所以我特别愿意给他。那时候赵旭还没开拍卖公司, 那时候大概有一百多张浦心余的画,那时候,他来找我,说,王哥,你有办法拿到浦心余的吗,我说干什么,他说我想买。我说你给我拿五万块钱定金来我就给你,卖不了,我把五万块钱还给你。赵旭也是说真的是,那时候他刚开始还没开拍卖公司,就去借了五万块钱给了我。结果事情弄来弄去,最后也没搞定,后来他就帮我介绍了一个朋友,也就是匡时的老总董国强,他也想要浦心余,因为他的老板毛毛要买,那时候我跟董国强也不认识,五万块钱订金也拿我50 几张,很贵啊,那东西要一百多万,两百万啊,但我一看赵旭、董国强人都非常可靠,在这个行里面有一点信用,尤其董国强是非常有信用的一个人,我说我们两个人虽然不认识,大家都有在拍卖场见过面,尤其是赵旭老介绍的,我说,好,拿去吧,就这一口气让他拿去五六十张画,但是董国强分三次付款给我,也准时把钱给我打进来了。

NO :这两家都是比较年轻的拍卖行,吴冠中的两张画在保利拍得都很好。
王台庆:对,他们都做得不错,信用蛮好的。董国强的拍卖行要开幕的时候,我两个小孩要去美国读书,我就拿一张李可染的去,董国强当场就给我十万美金,我就把两个小孩送到美国去读书。所以有的时候,收藏舍不得卖,但是碰到一个机会,小孩子要读书,你不能让他耽误了,家里面随便拿一张画就是十万美金,当时买得很便宜嘛,一万美金就买到了,现在摆那么久一下十万。所以董国强我们俩也是不错了。现在做得最好就是保利,我给了保利两张大画。当年给他一张《坦桑尼亚大瀑布》,被香港一个大藏家买去了。还有就是今年的那一张大雪山,卖得也很好,都是吴冠中的。我前两年把这画交到一个公司,最后没卖掉,现在价钱翻了一倍,人家都说卖画都没有拿到钱,我在台北都买了两栋房子了,怎么会没拿到钱?鬼打架呢。保利确实做事情规规矩矩的,他们的蒋馆长,李达都是实实在在的,我亲眼看到李达慢慢一步一步起来的,还有赵旭。不简单啊。现在别的拍卖公司我很少往来了,因为我们东西也不见得随便乱卖,东西还多嘛。

我出的价都比别人的猛

NO :您买这些画的时候,会不会预料到它会涨幅这么大,涨得这么快,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
王台庆:不是,人家是买来就卖,我们是不卖的,就留着。可能别人都不了解,我在台湾也有个小拍卖公司,拍卖公司每个月都有小的进帐,流水帐,流水帐就可以养活一个家庭,好画就把它收起来,我有一个好太太,太太帮我收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我来往中国大陆23 年了,来回600 趟,机票钱,旅馆费和长途电话费都能吓死人。所以没人能在我面前吹,他见过画家没有,他见过吴冠中没有,见过李可染没有,他见过吴作人没有,见过蒋碧薇没有,见过张大千没有,张大千也给我写过字,李可染也给我写过字,我都有挂在那儿,我改天给你看看。我都见过画家,见过本人,我跟他谈过买卖,那你还讲什么,对不对?现在的一般人没见过,胡吹胡举,有钱人太多了,我见过,但哪个人开银行开过一千多家?对不对。

NO :现在的市场已经涨得不像样了,你还会在这时候买字画吗?
王台庆:要等机会,因为我知道,很多老先生家里还是有东西,你要慢慢地去磨,我买一幅于右任的六条屏《满江红》,我买了18 年才买到,我每年过年过节都去看他,打电话给他。这个人是台湾一个空军总司令,很厉害,当过参谋总长。他去做事,养流浪狗,狗越养越多,养了上千只了。他有一天给我打电话,说台庆啊,那个画你还要不要啊?我现在养狗没有饲料钱,我说好,做好事嘛,就跟他买下来了,因为我们买东西不跟人家杀价的,因为人家藏了几十年了,拿这个可能要娶媳妇啊,盖房子,或者留学出国,你杀个价,万一哪天你卖得很高,你良心上过不去。现在很多的藏家就趁人之危,缺钱的就杀人家的价,我是不杀价的,我是敢出价的人,比别人出的猛。二十年前,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刚带着一张画来卖给我,当时我也不认识他,我一看,张大千的,我说你卖多少钱,他说12 万,我说能不能少点,他说可以,我出价10 万块,他就卖给了我。他说老弟你还真客气,我拿到别家画廊,人家砍价到3 万,但我出他10 万。然后他就给我一封信。这个信现在是国宝了,我不知道放哪儿去了。那封信我一看,是邓颖超给他写的一封信,上面写着:白崇禧五子(就是白先刚),得到一张张大千早年的画,万一有什么事尽量给他方便。我看了信才知道他是白崇禧的儿子。后来他就给我介绍郭秀仪,从那里买了很多齐白石的画。

当时买吴冠中我也很辛苦的

NO :您给我们讲一下您当时是怎么买吴冠中的。
王台庆:吴冠中我是买了不少,但是都很辛苦。我有两张油画是在民族饭店买来的。那时候刚好我有一个朋友住那里,然后就跟我说,小王啊,我昨天晚上刚回来,看到北京民族饭店有两张吴冠中的画,我一听,第二天早上就过来了。

NO :那是哪一年?
王台庆:88 年,89 年。然后我就用两万块美金买走了,当时两万块美金也是很多钱的。我就是这样,一听到了,马上就上飞机去了。我还看到一张好画,在昆明饭店,那张画我花了十八万外汇券,二十多年那也是很多钱啊。他还在点那些钞票的时候,我拿着画已经上飞机了。还有更厉害的一件事情,我有张吴冠中的大油画,吴冠中的《松柏常青》,那时候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北京的小虫,现在也都很有名的。他们三人合伙从日本唐人馆买回来的,这是一张比床还大的一张大油画。他们买来呢就要卖给别人,别人大概出我的一半价钱,他卖给我卖很高,因为我不还价,但他们当时也不敢就这样卖给我,因为我当时手上也没有钱,临时买卖哪有钱。后来我就拿李可染的几张慢慢跟倒来倒去。倒了一百多万,两百多万,他们就把画给我了,但后来又出了叉子,我还差他们三千块美金的时候,他们要把钱退给我,说画不卖给我了,这时候我的好朋友刘文杰出来了,他说,大哥,这样好了,王台庆已经给你们98%,还差三千块美金,你们不应该这样欺负人家,这样好了,再一个礼拜,王台庆不拿这三千块美金来,你们就把画带走。把钱退给王台庆。后来就把这张画放在刘文杰家里面,我回去凑三千块美金给了他,他们把画给我。这张画现在很贵,好多人喜欢啊。像嘉德公司的刘刚,他也很喜欢这张。中国美术馆也有一张小的,我有天还听一个书记说,吴冠中最大的油画就在他家里面。我就给他看我那张照片,比他的那张要大一倍。

NO :这张画当时花了有一,两百万了?
王台庆:不止。这个不讲了,我很爱画。像我那个《坦桑尼亚瀑布》跟《乞力马扎罗雪山》也一样,我去买的时候也很辛苦,没钱。当天,兆龙饭店的老板帮我垫付,他也是我们台湾人,他把饭店所有的钱,日币、台币、美金,什么钱都拿出来给人家。这画在我家摆了20 年,但是我是因为看在保利拍卖公司信用可靠,赵旭他们都很能干,我就给他们拍。我的东西拍十年都拍不完,我的齐白石是国宝级的,我不相信谁能有超过我的齐白石。我有几件国宝级的齐白石

NO :你的齐白石是什么作品,我很好奇。
王台庆:六只的大鸽子,门那么大,谁有?上面有郭秀仪的上款。还有九个大寿桃,也是门那么大的一张,谁有啊?

NO :对啊,您肯定还有特别多的国宝。
王台庆:到此结束,细节我慢慢再告诉你。我跟你讲,保利确实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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