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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投资ISSUE57 / 2010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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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盖蒂艺术基金会:怎么花钱也是门学问

2010-09-10    编辑:[周杭瑜]

盖蒂信托前任执行长詹姆斯•伍德--现任代理执行长黛博拉•莫柔

盖蒂中心场景图-2

梵高鸢尾花

文_王昱臣图_J.PaulGettyTrust


好吧,我们的确富有

提到盖蒂(Getty),很自然的联想到“石油”。保罗•盖蒂(J.PaulGetty)先生一手打造出来的石油王国令其一度连续20年保持美国首富地位,睿智高超的商战手腕与神秘矛盾的个人传奇至今仍为人们所津津论道:被无数企业奉为商业宝典的“用人术”,遗嘱中仅留给儿子的“500”美元,守财奴式的节俭癖好……当然,还有对艺术的热爱。

很难想象这位石油怪杰极度讨厌经商,而他对艺术的喜爱也不是捐赠了事,盖蒂先生对古典美术和雕塑颇下了一番工夫,并且还著有几部美术史和理论的专著——且不论他捐给盖蒂博物馆的占全部财产2/3部分的22亿美元。

盖蒂中心是游客到洛杉矶必访的景点,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豪宅林立的加州马里布(Malibu)海滩也有一栋盖蒂别墅博物馆(GettyVilla),这就是盖蒂中心的前身,里面收藏了保罗•盖蒂到处收罗而得的古希腊和古罗马的艺术品、路易十五时期的法国家具及不同年代的欧洲油画,这座小小私人博物馆在1954年已对外开放。因为盖蒂对古地中海文化的着迷,不久在意大利的赫库兰尼姆(Herculaneum)又盖了一座仿公元1世纪罗马帕皮里庄园的别墅用来保存藏品。

随着日益增多的艺术品,盖蒂信托决定在洛杉矶西部的圣•莫尼卡山买下了110亩的土地用来建造新馆,经过长达13年的设计和施工后,总耗资达10亿美元的盖蒂中心终于在1997年落成,建筑群包括盖蒂博物馆、盖蒂研究所和盖蒂基金会,2007年,盖蒂信托为其十岁生日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

位于洛杉矶的盖蒂中心与座落在马里布的盖蒂别墅组成了盖蒂艺术王国的基本架构,这两处开放性的博物馆每年会迎送近180万的游客,也就是说,每天它们都会接纳差不多5000人次的参观。盖蒂中心是一片矗立在山崖高处的建筑群,由美国的建筑师理查德•迈尔设计——在委以重任之前,迈尔经历过了重重的严格甄选,一年后才得到了设计盖蒂中心的机会。遗世独立的气质让它赢得了非常高的评价,连洛杉矶城也为此自豪。

马里布的盖蒂别墅并没有因为盖蒂中心的闻名遐迩而隐形,经过一番整修,作为盖蒂的教育中心在2006年与大家见面,新的别墅博物馆充盈着古希腊、古罗马和埃特鲁风情的浓郁艺术气息。两者将为艺术展览、文化保护、学术研讨和公共教育等艺术文化活动的进步而共同努力。

对艺术的慷慨众所周知

很多人都以为盖蒂信托就是盖蒂基金,其实不然,盖蒂信托是保罗•盖蒂一手打造。当盖蒂信托在1982年得到盖蒂的巨额私人财产后,在美国的高额遗产税法的压力下,怎么花钱就成了一件头疼事,幸亏国家对文化艺术的支持政策,加上艺术本就是盖蒂追逐所在,所以在世界各博物馆中,盖蒂博物馆的采购预算最庞大。

得到总价值高达50亿美元的赞助后,为了不负盖蒂所托,信托机构决定通过增加新的机构组织与发展扩充博物馆来达到为视觉艺术做出更大贡献的目的,于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间,成立了盖蒂保护协会(GettyConservationInstitute),盖蒂研究学会(GettyResearchInstitute)以及授权部门(GrantProgram),其中的授权部门负责督促所有的盖蒂组织部门工作以及管理盖蒂领导阶层(GettyLeadershipInstitute),随着职能演变,遂在2005年改名为盖蒂基金会。

盖蒂机构的媒体关系副主管朱莉•杰斯科(JulieJaskol)在回答本刊记者采访问题之际,特别澄清一件事情——盖蒂基金会对盖蒂信托而言,是重要的“臂膀”,也就是说,盖蒂博物馆的收藏决定是在参考盖蒂信托理事的意见后再由馆长决定。

盖蒂信托(J.PaulGettyTrust)成立于1982年,历届首席执行官为哈罗德•威廉姆斯(HaroldWilliams),巴里•穆尼兹(BarryMunitz)与詹姆斯•伍德(JamesWood);盖蒂博物馆(J.PaulGettyMuseum)馆长一职自1974年起分别由斯蒂芬•加勒特(StephenGarrett),约翰•沃尔什(JohnWalsh),黛博拉•格里本(DeborahGribbon)以及迈克尔•布兰德(MichaelBrand)担任。

前不久因为伍德的突然去世,黛博拉•莫柔(DeborahMarrow)被聘为代理执行官,她在因前CEO穆尼兹“被辞职“已任过此职,分别在詹姆斯最终任职前后两次解盖蒂信托的燃眉之急,25年前盖蒂基金刚成立之际,莫柔还担任过基金会会长。

因此外界猜测,也许莫柔的此次“临时性”担任很可能成为“全职性”工作,然而杰斯科告诉记者,目前信托董事会正在全球甄选合适人选作为新的CEO。

当初创办信托机构的意图是为了保护盖蒂家族的后代不论金融和经济状况如何都能生活无虑,但是当盖蒂对艺术产生了浓厚兴趣之后,信托机构逐渐成为保护盖蒂收藏乃至全球艺术品的保护伞,在盖蒂中心美术馆落成后,在洛杉矶马里布的原盖蒂博物馆中的1500件希腊、罗马和埃特鲁斯坎时期的艺术精品被迁移到新馆展出,加上馆藏的16世纪前至19世纪的欧洲与美国的雕刻、素描、绘画、工艺和摄影作品,藏品的总数达到了50000多件,而且盖蒂所收藏的艺术品质量实属上乘,雄厚的基金实力,专业的艺术工作人员与众多珍品级别的藏品使一个私人的二流博物馆跻身世界的一流艺术品收藏机构,堪同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和北京故宫博物馆相提并论。

盖蒂在1912年曾到日本和中国旅行,这趟亚洲之旅所得到最大的益处就是产生了对收藏艺术品的欲望,虽然那时候还不明显。当时他就为东方艺术的精致和优美所吸引,并且买了一些象牙雕刻、铜器和漆器。这些花钱并不多的东西他一直还保留着,而且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些东西构成了盖蒂对艺术收集品的基础。

盖蒂看了很多有关艺术和艺术历史的书,并且参观过许多(曾为之留连忘返)博物馆和艺廊。但是他认为还不够。他还向那些在训练、教育和职业等等方面,都足以成为权威教师和可靠鉴别者的人请教,而且很幸运地收获很多。

在认真收集艺术品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日增之后,盖蒂决走专心收集对他最有吸引力的五类艺术品。这五类艺术品是:
一、古代希腊和罗马的大理石雕刻、铜器、镶嵌品和壁画。
二、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
三、十六世纪波斯地毯。
四、苏凡内瑞地毯。
五、十八世纪法国家器和缀锦画。

盖蒂博物馆以法国古典家具、艺术品、中世纪手稿和手迹以及罗马、希腊和欧洲的绘画作品收藏见长,所以在希腊与罗马这方面的收藏在美国除了大都会美术馆外几乎无可匹敌。

1987年,盖蒂基金会在一次拍卖中以5390万美元的天价买下了荷兰画家凡高的名画《鸢尾花》,创造了当时的最高记录。如今它安放在盖蒂博物馆的印象派展厅里,与莫奈的《日出》、《莲池上的小桥》和《稻草堆》,德加的《浴后》安静的呆在一起,据说这些自然镶嵌在墙上价值连城的真迹除了《鸢尾花》之外,都没有玻璃,更没有保护措施来阻止观众的爱慕与好奇,这种慷慨与大方赢得了所有去过盖蒂博物馆的人们的好感。

近期在伦敦举行的苏富比拍卖会上,盖蒂博物馆以近4631万美金的成交价得到了一副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JosephMallordWilliamTurner)的作品《ModernRome—CampoVaccino》,如果英国出口许可办理成功的话,这该是博物馆收藏的第四幅透纳的作品,盖蒂博物馆的执行总监戴维•邦福德(DavidBomford)表示对此次收购的满意。开拍前各方已表示对这幅可能是特纳在罗马最后的绝佳作品表示关注,所以它的价值与意义已毋庸多言。
记者采访时提到关于盖蒂博物馆收藏艺术品的标准以及价格问题,杰斯科回答的虽然官方,也不失得体:盖蒂博物馆对于采购的艺术品都有一套相关标准以及衡量研究系统,结合各方面的条件因素,最终得出决定并且实施。即使是最有钱的博物馆,在买卖上面都不会大意一分,这种专注严肃的工作态度得益于盖蒂在企业经营理念方面的传承。

与意大利的爱恨情仇

如果说盖蒂信托和盖蒂基金在运营管理方面的理性睿智同盖蒂本人同出一辙,那么与意大利走私文物的纠缠不清更像是一场“恋爱”风波——勇于认错,坚决不改。

2004年12月,由全世界最著名的19家博物馆牵头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说,文物既属于原国家,也属于世界,“博物馆不仅为一个国家的人民服务,而是为各国人民服务”,因此反对文物归还。盖蒂馆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据说态度比较坚决;因为,基金会觉得,那些世界各国的文物都是通过市场买来的,不是直接偷来抢来的。

自从2005年掀起的非法走私文物大搜查事件开始,盖蒂就再也脱离不了意大利方面锲而不舍的追讨,先是将博物馆前馆长马里恩•图尔以合谋走私和窝藏文物罪的指控上罗马的法庭,两周后迎来了当时的盖蒂信托CEO穆尼兹的“辞职”消息。一时间,盖蒂博物馆风云诡谲,法律和公关上的重重危机给盖蒂造成了创伤。

2006年大都会率先做出归还意大利古董文物的举动无疑令盖蒂博物馆面临更大的压力,意大利方面已经在罗马正式起诉盖蒂博物馆负责古董业务的前馆长玛丽昂•特鲁参与文物走私。意大利文化遗产部和盖蒂博物馆就后者收藏的意大利文物归属权问题展开谈判。意大利政府认为该博物馆收藏的52件文物属于意大利,同意馆方保留其中的6件,但盖蒂博物馆只同意归还26件,双方谈判一度陷入胶着状态。

历经15个月的艰苦谈判,2007年8月双方终于达成协议,盖蒂博物馆同意将40件文物交还给意大利。作为交换条件,意大利政府将撤销对盖蒂博物馆的司法指控。直到现在,盖蒂仍然深陷文物走私阴影中无法步出,无论是意大利方面的证据确凿,证人大把,还是盖蒂博物馆一概否认知情文物来源渠道,又或者盖蒂内部知情高层的苦言相劝,盖蒂仍然不肯放弃这些来自异乡的珍贵艺术结晶,据去过博物馆的人说,盖蒂十分珍视古艺术藏品,把它们保存得十分完好,如果没有如此的精心保护,恐怕世人再也难以看到它们的艺术光芒了。

在理,实应物归原主;在情,艺术无疆界,恐怕盖蒂信托自己都弄不清楚怎么做才好,被找上门只好勉强应付,明知胜算有限,仍然不肯言弃。2010年2月份,盖蒂信托宣布扩大与意大利博物馆的合作伙伴关系,早前吸纳了前任美国驻意大利大使罗纳-P-斯波利(RonaldP.Spogli)加入董事会——2007年在其帮助下签署了一份关于归还40件被意大利当局声称盗走的藏品的协议,盖蒂信托认为,也许以后在处理与意大利的关系上面可能用得着对方。

其实这一切的纷杂伏笔都是从保罗•盖蒂被古罗马艺术品俘获心神的那一刻开始,他问自己:“我能跟它过日子吗?”,答案是肯定的。

免费参观,如果你没有赤脚

盖蒂是否真的小气无从得知,坊间流传的在公寓里安装投币电话的事情的确是真的,但是参观盖蒂中心不需花一分钱,也是真的。

建造这座山崖上的“宫殿”,外观建材用的是淡褐色、表面粗糙但柔和的石灰华(Traver原tine),以象征“悠久”与“永恒”,都是从意大利漂洋过海运来的天然石材,据说这些价值不菲的石头差点把盖蒂弄得破产。博物馆有7座建筑,高度、颜色和风格自成一系,其中4座连成一体的展览馆,分别用东、西、南、北来命名,各展厅由天桥、楼梯和过廊相连接,空间的转换自然而流畅,楼群中间则是露天庭院和水池。车场的优先设计,满足居委会建筑物不能太高的要求,方便的轨道电车上山参观,都让这座高高在上的博物馆没有咄咄逼人的自私感,尽管每年光是开放费用都要花费100多万美金,但是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盖蒂信托都如同创始人盖蒂一样认为是值得的。

或许当初决定开放私人博物馆只是一种单纯的不安,他认为只有在人们对艺术品产生了欣赏和喜爱之后,才可以转变为有教养的文明人。而要他们欣赏艺术品和喜爱艺术品,那就得要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去观看到艺术品,然后才能够开始了解,最后达到欣赏和珍视艺术品的高度,盖蒂的看法就是这么简单——也就是这种简单的看法,诞生了一个了不起的盖蒂艺术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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