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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2010年5月

期刊名称
·杂志名称: 《画廊》
·主办机构: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社长  : 徐南铁
·出版  :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杂志社地址: 广州市广园快速路汇景路汇苑街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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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艺术探访:Verdensteatret

2010-06-09    编辑:[杜晓蓓]




海外特稿-北欧-《电—影》绚烂多变的画面让人目不暇接

本刊小编一来到广东美术馆展厅,马上被地上繁多、相互交错的电线吓一跳。它们看似无序地随意缠绕,最后汇聚到几个不可名状的手工品。那些手工品似雕塑又像装置,可链接的电线零件使它们更像是一种电焊的手工品。它们随着音乐摆出看似无意义的动作,但透过投影,我们清晰地感受到那震撼心灵的生命力;渐渐地你忘记了自己是在观看一场舞蹈,抑或一出电影。最后当你脑海里关于“意义”和“艺术”的概念被遗忘,你会发现自己正在欣赏一件不可被定义或形容的艺术品——它是那么的特别和富有幻想,以至于你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维去寻找关于这件艺术品背后的点点滴滴;来自挪威的艺术团体Verdensteatret(世界剧院)把光影和声乐结合得如梦如真,独特而迷人。

原来在2008年,Verdensteatret受邀参与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合成时代”电子艺术展,时任广东美术馆馆长的王璜生对其作品一见钟情,盛情邀请他们到广州作展,从而促成了此次在广东美术馆举办的“世界剧院•挪威电子艺术展”,让广东的艺术爱好者首次零距离接触到北欧艺术。长久以来,北欧艺术就如当地的极光,充满神秘性。欧洲大陆和美洲过于繁荣的艺术甚至掩盖了人们对这块地方的关注。本刊借此机会对Verdensteatret进行了采访,以便更直观深入了解北欧这片艺术土壤。

成立于1986年的Verdensteatret,是一个位于挪威奥斯陆的多媒体艺术团体。Verdensteatret在挪威语言里即是“世界剧院”之意。Verdensteatret由约20名来自不同领域的艺术家组成,有录像艺术家、电脑动画师、作曲家、画家、电焊工、音响工作师、表演艺术家等。他们以合作的方式,把不同艺术学科深入地结合在一起,从而构筑了连接各艺术门类的桥梁,由此形成一套独特而复杂的实验性视听风格。虽然“跨界”或者“混搭”已经成为时下创作的常用手法和思维,但像他们把这种“跨界混搭”运用得近乎出神入化的却寥寥无几。本次在广东美术馆展出的两件作品都是Verdensteatret的代表作:《叙述乐队》(TheTellingOrchestra)是Verdensteatret在格陵兰之旅中得到灵感、进而创作的一件壮观的“动画-雕塑机器”;另一件大型作品《电—影》(ElectricShadows)则是该艺术小组的最新作品;Verdensteatre在这件作品中进一步探索了实验的界限。

也正因为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使得我们难以把Verdensteatre归类到任何一个艺术派系。Verdensteatret从不呈现一个现成的意义,而是呈现意义产生的过程。通过设置大型的、令人遐想连篇而永不止息的表演,Verdensteatret为意义的扩展奠定基础。“我们喜欢在旅行中寻找灵感。”Verdensteatret的总监LisbethJ.Bodd在接受本刊独家采访时说到,“大概是2003年的时候,我们到了格陵兰旅行,然后在半夜的时候我们忽然听见一阵很细碎的声响;出于好奇心我们跑到了甲板上,结果看见了一座非常巨大的冰山。我们当时觉得它非常的雄伟,但也并没太在意。但是第二天当我们起来,那座冰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它随着海水漂到了很远的地方。想想那么巨大的一座冰山,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出现了,又消失了。我们被大自然的神秘所折服,很想为这段经历做点纪念,所以就开始有了关于《叙述乐队》的一点想法。”

而当小编亲自接触到这个艺术小组,更多感受到的不是那些艺术的超脱思维或旺盛的创作力,而是他们的一丝不苟。Verdensteatret替每个雕塑都起了名字,并坚信每个雕塑品在“表演”时都是具有自己的个性的。Verdensteatret的总监Lisbeth生动地替我们描述了一个创作《叙述乐队》时的细节。“我们当时很希望找到一种声音去配合其中一个人物的移动,所以尝试了各种的材料和乐器,但都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后来在一次意外中我们发现半生锈的电线摩擦的声音非常吻合!于是我们想方设法去找那些生锈的电线,再挑选生锈程度不同的电线进行试验,反反复复一直的尝试——最后我们花了半年时间终于找到那两条对的电线!”这位五十多岁的女艺术家说着就咯咯笑起来,丝毫没有一点怨言。可是当小编知道她们花了5年时间去开发一套使得《叙述乐队》可以自行运动的软件系统,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最初我们是人工操作的。”Lisbeth说,“我们也很享受和自己的作品一起表演,不过毕竟我们已经有20多年的经历了;我于是和其他成员商量,如果让我们的参与度再减弱些,让这些人物可以自己动起来又会怎么样呢?”《叙述乐队》就这样成为了他们第一件融合了电子技术的作品。“让不同元素彼此渗入,让自身没有界限”是这个小组一直在努力的方向,他们甚至愿意隐身在机器背后,声称自己“不生产艺术,而是经由他们创造的机器在产生艺术。”

Verdensteatret的作品非常复杂,以至于除了创作者外没人可以操纵或修理。“只要展览一开始,我们就得一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每个星期的闭馆日就是我们的修理日。”Verdensteatret几乎没有不工作的日子,他们总是呆在自己那个宽敞、却堆满各种物品的工作室。“策展人张尕先生来拜访我们时,我们都在忙着摆弄自己的东西,四处都是东西,连个聊天的角落都没有;我猜他应该被吓着了。”Lisbeth笑着说。看似机器的作品,却是用非常脆弱的材料制成——当它们出现故障、磨损、破碎,艺术家们将会随之改变作品的光影,改变机器制造的艺术:一切都不是永恒的,一切随时准备开始,随时准备结束——他们的作品从来不会被完成,永远都在发展中。

对于这种忙碌的生活,Verdensteatret觉得理所当然。“我们的工作就是生活,我们不断的尝试和寻找,那是非常有趣的。”负责影像部分的艺术家PiotrPajchel轻轻地说着,点燃了自己手上的香烟。“我刚加入Verdensteatret的时候觉得很害怕,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一旁的Lisbeth听见哈哈大笑起来,“他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一片茫然,总是紧张地抓着我的手臂不停地问我他该做什么。”“因为我们的作品完全没有蓝图或计划表。”Piotr笑着补充道。

Verdensteatret深信艺术是一种完整而纯粹的行为,对于他们来说艺术是不可计划或预料的。“通常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工作,然后各自依照自己一瞬间的想法去进行尝试,彼此磨合和交换想法;再让第三个人加入……一直磨合和碰撞下去,到了最后那件作品和最初的想法可能完全不同。”Verdensteatret的另一位总监AsleNilsen说。

Verdensteatret组团至今已经历过20多个年头,俨然是挪威当地颇有地位的艺术团体;然而最初Lisbeth组团却仅仅是出于兴趣。“我们最初是个马戏团,就靠一个在森林里捡到的破帐篷作为表演场所。”Lisbeth回忆着说,那其实是一段异常艰辛的历程,不过她仍然感激这段经历。“每个人都会有高潮和低潮,那很正常。”Asle说“混搭”这种概念是自成团开始就一直坚持的创作方式。“我们喜欢将不同的东西彼此混合,看看能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

策展人张尕称Verdensteatret是北欧非常前卫的艺术团体,但Lisbeth对这样的“赞誉”却显得很谦虚。“我们只是在做自己喜爱的事情,是否前卫那并不重要。事实上我们也并不熟悉其他的艺术家,北欧是个比较自由的地方,艺术家都比较关注自我的成长。”在他们的作品中隐隐可见北欧神话的一丝色彩,随着光影变化而渗入到观众的脑海中。“我想这就是北欧人的习惯吧,因为在那里有非常漂亮的风光,地广人稀;大家都比其他地方的人有更多机会、更多地亲近自然。像丹麦著名的艺术家OlafurEliasson也时常把大自然和光影融入到创作中。”Verdensteatret还说北欧人热爱旅游,对外界总抱着一颗开放的心——Lisbeth坚信作为一名艺术家,只有保持开放的心态,才能不断在艺术道路上创新。此次《电—影》的重要参与者KristineRoaldSandøy是去年才加入的新成员,至今仍是在读学生。“艺术不该有任何观念上的限制,而且新人总会带来新东西。”Lisbeth笑眯眯地看着坐在旁边的Kristine说到。

此次的展览除了策展人、美术馆等多方的努力,其中一个醒目的名字就是挪威艺术基金会。Verdensteatret表示,艺术基金会是北欧艺术家的主要资金赞助者。“北欧有大大小小的基金会,他们会对那些非商业化的艺术进行赞助;这是北欧艺术发展的重要力量。”但这些基金会并非轻易申请就能获得。Lisbeth说他们组团10年后才获得了赞助;基金会并不会对那些刚进入艺术界的工作者进行赞助,换句话说,所有新晋的艺术家都必须自力更生。“艺术家也是人,也需要一步一步来;在你没做出成绩前,基金会自然不会支持你。”Lisbeth不否认在北欧创作艺术颇为艰辛。“刚开始几年艺术家都会出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创作。”Lisbeth轻松地说到,“最重要是可以让自己继续艺术创作。”

尽管Verdensteatret的作品颇受美术馆和策展人青睐,但迄今并没画廊或美术馆收藏他们的作品,更没收藏家可以购得作品。“因为我们无法教会他人怎么控制和修理我们的作品,他们太复杂了。而且我们也舍不得将他们留在一个冰冷的空间。”Asle说,“艺术是需要保持独立的,我们不希望作品和金钱或商业有过多联系。”Lisbeth补充说,北欧的艺术家需要工作的部分原因,也在于大家都不愿把自己的艺术当作商品去出售。而事实上,北欧的艺术家更满足于自给自足的状态。在那里没有动辄花数千万买件藏品的收藏家,也没有吸引国际画廊聚集的艺博会,大家都是满足于艺术创作等同于生活的状态。

“我们不需要考虑今天得花多少时间去搞创作,也不需要考虑明天该不该休息。我们能够坚持做自己喜爱的事业就足够了。”对于Verdensteatret来说,艺术创作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生活。而小编从他们的笑容中读懂了他们对艺术和生活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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