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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画派:蓝瑛大哥一统江湖

2009-12-08    编辑:[杜晓蓓]

在明朝末年的中国画坛上,由蓝瑛所创的武林派,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且非常著名的山水画群体。近几年来,随着国人对武林派研究的再认识和渐趋深入,其作品亦引起了藏家的不断关注。业内人士估计,武林诸家的市场行情明显偏低,很可能会成为拍场中强劲升值的下一个亮点。

武林派盟主蓝瑛

明朝后期,政治腐败,社会矛盾尖锐,外患不断加剧,随着一场农民起义的爆发,江山易主,势所难免。在这样一个激烈变革的年代,特别是一些文人画士,在无可奈何的心境中,逃避现实,潜心禅宗,寄情山水。这个时期的山水画坛,浙派势力已大大减弱,由于董其昌倡导的"南北分宗"理论的影响,崇尚"文人"画家,贬抑职业画家的风气空前高涨,当时松江画派"一超直入如来境",成了画界的正宗、主流。

明末万历到清初的康熙年间,在杭州的西湖之畔,出现了一位成就突出、足以与"松江画派"抗衡,并有"浙派殿军"之称,被称为"武林画派"开山之祖的画家,他就是蓝瑛。其实,无论从实际和画风来看,蓝瑛与"浙派"都没有师承关系,只因为他不是士大夫出身,家与戴进同里,画法又非纯粹"南宗",所以就被划成了"浙派",并且认为浙派"起于戴进,成于蓝瑛",遭到持门户偏见的文人们的攻击与蔑视。清代绘画评论家张庚,在他的《国朝画征录》中说:"余少时闻乡前辈说画,每至宋旭、蓝瑛、辄深诋之"。然而,曲解、毁谤并不能代替事实。历史证明,蓝瑛作为一代大家的事实是不可撼动的。

蓝瑛是晚明代表画家。字田叔,号蝶叟,晚号石头陀,又自署东郭老农,所居榜额曰"城曲茅堂"。钱塘(今杭州)人。蓝瑛一生以绘画作为职业,曾经漫游南北饱览名胜,因而眼界开阔,大大地丰富了创作内容。清张庚在《国朝画征录》中说他除了山水以外"兼工人物、花鸟、梅竹,名盛于时。"清徐沁《明画录》中也有"人物写生并佳,兰石尤绝"的记载。可见他的绘画作品题材是相当广泛的。

但蓝瑛最主要的成就仍然是体现在山水画的创作上。从清代陆心源《穰梨馆过眼录》所记录的蓝瑛作品可知,他的山水主要师法宋元诸家,而后才自成一家的。这一点,各家所言大致相同,如《明画录》中说他"画山水初年秀润,摹唐宋元诸家,笔笔入古晚境笔益苍劲",《画征录》说他的山水画"法宋元诸家,晚乃自成一格,伟峻老干,大幅尤长"。

蓝瑛非常勤奋,写字、作画、课徒、游学,一生从未终止过。他早年曾致力于黄公望技法的探求,他在《仿黄公望山水卷》中题道:"一峰老人(黄公望)法从晋唐,笔墨全师李公麟《山庄图》,又得富春江山,岩濑丘壑,学力、性灵,两得其妙。不独人品高逸,盖天时六律,据梧隐几,千古奇人。余仰师三十年,少得于皮矣。"因此,有人评论他的画时说:"自晋唐两宋,无不精妙,临仿元人诸家,悉可乱真。"

他经常往来于江、浙一带的山川名胜,并遍游祖国南北各地。从古人中学习笔墨技巧,在自然中寻求创作素材,所以在盛行摹古、拟古的风气中,能够自立门户,别出新径。《绘图宝鉴续纂》说他"涉猎既多,眼界弘远,故落笔纵横,墨汁淋漓,山石巍峨,树木奇古"。他虽身为职业画家,但无作家习气,我们从他传世的大量作品来看,更多的是浓厚的"文人画"的气息。因此有人认为"如能以浑融柔逸之气化之,何尝不可与文(徵明)、沈(石田)诸公争胜也!"可见蓝瑛并非像一些自我标榜为"正宗"的士大夫们所轻蔑的"习气恶派",相反,他取得的成就是大大的超过了这些人。他的画艺,在明末清初的画坛上的影响并不因"吴派"的贬抑而减损。

独创没骨青绿山水
关于蓝瑛师从何人学画,文献不见记载,只说他早年习山水"摹唐宋元诸家,笔笔入古,而于子久究心尤力","画从黄子久入门而醒悟焉,自晋唐两宋,无不精妙,临仿元人诸家,悉可乱真。"蓝瑛的花鸟画则承继"吴门画派"的传统。职业画家身份使得蓝瑛在早年就受到了全面的专业训练,成为了一个山水、花鸟、人物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技法全面的画家。

香港佳士得2006年秋拍蓝瑛1658年作《秋亭泛舟》立轴173×82.5厘米28.8万港元成交


纵观蓝瑛一生画作,其最主要的成就体现在山水画的创作上,他的山水画,几乎都是大幅立轴,除《雪山行旅图》轴和《辛为茂先画疏林图》轴外,均作水墨小青绿淡设色,且多以高远图式为主,而没骨青绿山水是蓝瑛最引人瞩目的特色成就之一,其代表有《白云红树图》轴(故宫博物院藏)、《仿张僧繇山水图》轴(无锡市博物馆藏)和《红树青山图》轴等,皆为法南朝张僧繇没骨法之作。其中《白云红树图》轴,显著特点是以没骨石青、石绿设色绘出山势,在沟壑中稍加墨色积染和点皴钩斫,于没骨中有骨,画风清新,风格别具。虽然蓝瑛青绿设色学从董其昌,没骨青绿山水画法入手上追张僧繇没骨法,但他别出心裁,不仅在于青山绿石、红树绿叶的没骨法设色之外,还用了醒目的白色铅粉点缀古木叶冠,提高了画面色彩的明度对比,使画面景色分外妖娆,色彩绚丽夺目,风雅别致,带有装饰美感。《仿张僧繇山水图》轴与《白云红树图》轴画风类似,但在没骨法设色上显然要老道一些;由于加强了没骨渲染,色彩流动渗化,发散自然,加之丘峦上置草亭幽人,使整个画面焕发出烂漫逸趣。显而易见,蓝瑛所谓仿张僧繇没骨山水,不过是在标榜自己有学问而已,如其自言:"绘学必须从古人笔墨留意一番,始可言画家也。"

《澄观图》是蓝瑛没骨青绿山水画中,充盈着文人士大夫遁世隐逸之幽情雅趣和柔逸之气的代表作。此作近景直接画一泓湖水,清波荡漾;中景绘湍激流瀑,粗大古木交相斜倾,俯水临流,山坡上水阁临流而筑,两个文人凭窗端坐,澄怀观赏流瀑春景,从他们如痴如醉的神情中可见其乐山乐水之闲情逸致;其后中远景为青山白云,给人"云过山腰开锦绣"之诗情画意。加上全图以浓重的石青、石绿、朱渲染山石和红树,用水墨积染沟壑,稍加粗笔钩皴,再施深浓的墨点点苔,并以粗犷有力的笔法写古木虬枝红树建筑,因此整个画面不但构图别致,而且色彩跳耀,绿肥红瘦,春意盎然,令人心驰神往。其意境,可借蓝瑛另一幅山水画《春阁听泉》自题诗来描述:"春林红浅绿情柔,汩汩泉声折玉流。高逸画楼千古话,风流一代足千秋。"显然,蓝瑛把文人士大夫遁世浪迹,陶醉于明媚春光,隐逸之幽情雅趣,提高到文人逍遥自在、千古风流的境界!如果我们再循这种意境表现的视角观赏蓝瑛的青绿山水画,例如《白云红树图》、《仿张僧繇山水图》和《澄观图》等,不难发现他酷爱、热衷于红妆绿裹,借以表现红倩绿情柔逸之气和青绿山水画文人化的高迈创意。

蓝瑛的没骨青绿山水为他自己所独创,且以达完美之境。特别是入清以后,蓝瑛的绘画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而进入成熟期,完全呈现出自己独特的

中国嘉德2005年四季拍卖第2期蓝瑛《山水》立轴156×47厘米40.7万元成交画风面貌,有人评其晚年画风"绝似仲圭,复似启南",一语道出蓝瑛画风在渊源上与文人画的关系和晚岁苍劲雄浑的画风。其晚年作品中没有了早期所保留的一定的空间感,代之以一种迫人的气势,无论是仿荆浩、董源还是仿黄公望,在风格、笔墨上已经没有差别,它们都已经化为蓝瑛的典型山水样式,从而确定了蓝瑛在美术史上不可撼动的地位。

武林派名家辈出

在蓝瑛画风的带动下,明清之际在江浙一带出现了一大批追随者,影响不断扩大,出自武林画派的画家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蓝瑛的嫡传弟子,如早期的刘度、蓝孟等人。第二类是出自蓝瑛的嫡传弟子门下或模仿蓝瑛画风的职业画家。第三类是早年曾经出自蓝氏门下,后来自立门户创立了独立画风,如陈洪绶、禹之鼎。

蓝瑛的嫡传弟子由于直接受蓝瑛影响,所以画风同蓝瑛本人很接近,有些甚至可以乱真。比如刘度(明末清初时人),字叔宪,浙江人,是蓝瑛的学生中最有名的一个,活动于明崇祯初年到清康熙初年。山水师蓝瑛,被人誉为能过蓝者,他的作品细密工致,极为精严,以摹宋人为主,画风接近蓝瑛早年风格。而蓝瑛之子蓝孟活动于明崇祯初年到清康熙、雍正年间,其作品与蓝瑛相比,在笔法和结构上都显得松散,画风疏秀有余而苍劲不足,更多地体现了蓝瑛早期的绘画风格。蓝孟仿倪瓒、王蒙的作品则比蓝瑛更能体现元人的境界。

西泠2008年秋拍蓝瑛《松岳同春图》立轴173×82.5厘米56万元成交

第二类蓝瑛画风传人,是通过蓝瑛的嫡传弟子或临仿蓝瑛等间接途径来学习、摹仿蓝瑛画风的。蓝涛(清代康熙年间人),蓝瑛之孙,蓝孟之子,蓝深之弟。字雪萍,画史记载他善细致小景,树石画法有蓝孟风貌。蓝涛学画是从蓝孟入手,因此他的画风更接近蓝孟。国内现存他的作品有12件左右。《消夏图》轴(上海博物馆)自题是仿王蒙的溪山清樾画法,其笔法繁密而灵活,风格清雅。

而负有盛名的禹之鼎和陈洪绶,师法蓝瑛,之后而又能别开天地,特别是陈洪绶,更是奇思妙手,于山水、人物、花卉无一不精,可称得上是一代巨擘,他在画史上的地位远在蓝瑛之上。由此可见蓝瑛及其武林派的影响与实力之一斑。

下一个升值热点

综上所述,武林派突出的画风,应该在画史的地位是非常突出的,近年来,伴随对武林派的研究不断增多,和对其深度和广度的不断扩展,武林派的绘画作品也因此备受藏家关注,但其价格还是不高的。比如蓝瑛的作品在上世纪80年代主要在纽约市场交易,大多是泛泛之作。1987年他的《仿王蒙山水》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3.517万美元成交;1988年《西湖风景图》以1.1万美元卖出;1989年《仿古山水》以3.57万美元成交。此后,其画作价格一直不理想,一直到1994年香港佳士得推出一件《山水册页》,结果拍至178万港元,为当时蓝瑛作品国际市场最高价。在国内市场上,蓝瑛的作品也是拍卖场上的常客,但价格并不理想。1994年他的《山水》扇面在北京翰海以2.42万元成交;1995年《山水》扇面在北京翰海获价7.7万元,同年《溪山行旅图》立轴在北京翰海获价26.4万元;1997年北京翰海曾推出蓝瑛的一件精心之作《四季山水》被拍至56.1万元。近几年,蓝瑛作品中偏上乘之作价位能够达到20万到30万元,如2000年他的《仿古山水》册页在北京翰海获价37.4万元,2003年《乔岳高秋》立轴和《仿大痴山水》立轴在北京翰海拍卖会上分别以36万元和13万元拍出。目前蓝瑛画作的市场最高价,是2008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中,一幅《仿元人笔意手卷》以335.475万元创造的。

就其单位价格而言,目前蓝瑛的作品大多在每平尺6万至7万元之间,其价格仍然偏低,武林派的其他诸家价格都不是很高,除刘度的作品在每平尺7万元左右,可与蓝瑛一比之外,其他画家大多在每平尺2至3万元之间,比如蓝孟的作品,每平尺仅2.5万元。可见武林画派诸家的绘画价值目前在市场上远没有真正体现。鉴于此,业内人士估计,武林派诸家的作品存在着很大的升值空间,收藏武林诸家的作品,目前是一个不错的机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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