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期刊首页 > 当代艺术与投资2009年6月 > 是什么让人类还活着?

当代艺术与投资2009年6月

期刊名称

《当代艺术与投资》&《艺术与投资》杂志社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
电话:010-59789041
传真:010-59789041
邮编:100015
邮寄信箱:100015-87信箱
编辑信箱:cnysytz@yahoo.com.cn
网站:www.ai-magazine.cn

广告总监:白瑶
广告热线: 13911531909 / 010-59789530-857
广告信箱:iloveartbaiyao@126.com
唐哲  13621224324  邮箱tangzhe2008@gmail.com

广告代理 :上海佰思伯乐广告有限公司
主管主办:内蒙古日报社
社址: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61号
出版人  高平   邱晨枫
总编 夏季风
副总编  左靖  卢迎华(特邀)
执行主编  董冰峰
编辑/记者  常旭阳 王昱臣  谷静
设计总监  黄立慧
美术编辑  齐学芮  灿飞


国际标准刊号  ISSN1003-9341
国内统一刊号  CN15-1078/Z
广告许可证号  1500004000260
法律顾问 戴和平(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

 

是什么让人类还活着?

2009-07-08    编辑:[杜晓蓓]

第十一届伊斯坦布尔双年展的主题借用了一首歌的歌名:“DennwovonlebtderMensch?”,译成英文则为“是什么让人类活着?”(WhatKeepsMankindAlive)。这首歌是贝尔托•布莱希特与伊丽莎白•霍普特曼(ElisabethHauptmann)、库特•魏尔(KurtWeill)于八十年前合作创作的《三便士歌剧》(ThreepennyOpera)第二幕结尾的唱词。《三便士歌剧》改编自约翰•盖伊(JohnGay)于18世纪创作的歌剧《乞丐》(TheBeggar'sOpera),该剧在1928年首次公演时便取得了空前成功,开启了戏剧作为艺术形式以及社会政治变革工具的新革命。

尽管在不到一年后,布莱希特创作出了更为严谨,更富说教性的教育剧(Lehrstücke),然而基于布莱希特所声称的“罪犯就是中产阶级,中产阶级就是罪犯”,《三便士歌剧》成功实现了“剧场设置”(theatreapparatus)的转变。这种转变的成功是通过戏剧类型(genres)的观念的转变以及表演与观众之间关系的转变来实现的。

尽管不同背景的艺术家曾对“是什么让人类活着”提出过无数流行的解读[其中包括汤姆•韦斯(TomWaits)、威廉•巴洛斯(WilliamS.Burroughs)以及宠物店男孩(PetShopBoys)等],但这首歌激动人心的力量却丝毫不减。在20世纪的流行文化中,它继续扮演着一种独特的,甚至是标志性的角色。作为展览的题目,它当然可以被认为是宏大的,如果不加上表示提问而非回答的问号的话,它甚至是自命不凡的。可是为什么不呢?难道布莱希特的发问在今天已经不迫在眉睫了吗?难道我们不是正在遭受全球性变化的折磨吗?这种变化与1929年经济危机难道不是如出一辙吗?而今天艺术对社会变革的煽动作用难道就没有1930年代左翼分子与法西斯主义和斯大林主义抗衡时的影子吗?另一方面,我们是否认真考虑过当今包罗万象的文化产业系统中亟待解决的问题呢?是否思考过当代艺术的畸形发展,各个艺术流派的掣肘,对文化趋势的预测以及以市场为导向的盈利方式等等的问题呢?

伊斯坦布尔国际双年展作为一个具有高度代表性的艺术展览,它的主题必须承担起让本土、国内与国际三方之间交流互动的责任。由此看来,一个宏大的主题看起来也似乎是恰当的,因为这样的主题才具有足够的开放性,让商界、政界、学术界与艺术界涌现出各种正确与错误解读,由此带来了许多意料之中的矛盾冲突,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新发现。

当然,以当代主要的观点来看,布莱希特的马克思主义与他对乌托邦的信仰,以及他所倡导的艺术与政治联姻都显得有些过时,不太切题,与当今奄奄一息的左翼体制以及正在崛起的新自由主义背道而驰。但问题是,这事实上是否是一种症候?布莱希特的思想在20世纪60,70年代盛极一时,之后渐渐地转变成“一种经典”,今天已经不再流行,被人遗忘了,被认为是与当代社会背道而驰的东西了?

《三便士歌剧》的主题是以文学叙事的方式,展现了中产阶级社会中所有权的再分配过程。时至今日,它提供了一个依然有效的“资本主义自身的呈现”——如何表达经济——或是对特权现实及金钱驱动力的呈现[1]。该剧指出了中产阶级社会中那些不可饶恕的层面,如:慈善,司法以及政治系统,婚姻,风流韵事,兄弟之谊,宗教,统治权威,在1928年的魏玛公国时期达到高潮,也正是希特勒掌握德国政权之前。布莱希特认为他身处的时期与盖伊写作《乞丐歌剧》时所处的早期工业资本主义时期颇为相似。他提到:“尽管时代不同,我们的社会环境依然相仿。正像两百年前,我们社会的各个阶层也有一种社会秩序,尽管表现方式多种多样,但都关心道德准则,这种关心不是引领一种道德化的生活方式而是非道德地生活。”[2]这种状况在当今社会依然存在,并周期性地在宗教道德与民主自由之间往复。

如今,“是什么让人类还活着?”的问题比1928年布莱希特首次将它提出时显得更为急切和典型。在至今仍存在的社会舆论的分歧上快速发展起来的自由主义经济在1928年的影响与它在今天的影响有着惊人的相似。提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提20世纪中期的另一位伟大的作家和政治经济学家卡尔•波拉尼(KarlPolanyi)于1944年出版了划时代作品《大转型》。通过对“解除管制的市场经济”的发展极其必然导致的法西斯主义的崛起的分析,波拉尼向把社会发展从经济发展中分离的这种长期趋势发出的了预警,他指出这样会最终导致社会混乱(socialchaos),以及极权主义的崛起。

正如波拉尼的分析一样,布莱希特的分析也是对二战前经济发展的预警,他一直致力于揭露那些致使全世界陷入萧条凋敝和贫困的虚伪的道德标准。“是什么让人类活着”将作为本次展览的引子与剧本,让我们与艺术家一起提出当今时代亟待解决的经济与社会问题。即便只是对这句歌词的匆匆一瞥也可以发现不少潜在的主题,比如财富的分配和贫困,粮食和饥饿,政治操纵,性别压迫,社会规范,双重道德,宗教的虚伪,个人责任和对压迫的默许。这些主题与当今生活息息相关且具有先见之明。而这些主题正是许多艺术展,尤其是当代双年展需要关注的焦点
今天,双年展已成为一种文化旅游项目。城市通过举办双年展,利用其良好的区域与国际交流优势,让自身在全球化的版图上占有一席之地;双年展被标榜成一种“文化购物”,在这里,艺术被贴上了“酷,有趣,娱乐性十足”等等的标签……布莱希特坚决抨击那些他称之为“烹饪”(culinary)的行为,仅仅把艺术看成一种娱乐,但同时他并不否认艺术品作为娱乐工具的作用。布莱希特提醒我们,在大众流行文化中,关键的问题不是快乐,而是艺术的功能。这样问题就变成了如何“释放快乐”,如何重新获得在社会快乐中的革命性角色,这个社会正如齐泽克所指出的,要求一种“超我”的浸入——而不是对快乐的压抑——成为社会规条和约束的主要机制。

回到布莱希特是尝试在当代资本主义的条件下去思考艺术的贡献,对我们日常艺术实践,价值体系以及操作模式的再评价。詹明信(FredricJameson)指出“当我们尝试去复兴‘我们时代中的布莱希特’之时,必定有一些‘非布莱希特’的东西存在,生气勃勃的布莱希特与奄奄一息的布莱希特,后现代主义的布莱希特与未来主义的布莱希特,后社会学布莱希特与后马克思主义布莱希特,酷儿理论(queertheory)布莱希特与身份政治布莱希特……”[3]然而,我们是否能够不以一种需要被重新发现和呈现在新一代面前的经典的方式回到布莱希特,而是把它当作一种不同模式,建议,艺术实践策略,理解艺术的灵感源泉?

把布莱希特当作双年展策展观念的起点,其方法是批评性的。我们是否能够这样去跟随布莱希特:忽略他的当代学院化左派的切•格瓦拉图式,或者一种正统左派的规范化写作,不去理会那种“布莱希特学”(brechtology),不去钻进那种明显的对他的经验进行的无数遍的复制的死胡同?我们把布莱希特当成一种(红色)线索,它指引我们去对展览的结构及形式进行研究,一种我们称之为“在远处注视”(‘beyondlooking)的,从观者(viewer)向更富有创造性的参与者(participant)的转变,甚至可以是共谋者(accomplic)。

今天的艺术家、作家和策展人能从布莱希特的戏剧手法,方式,技巧中重新提取些什么呢?这种提取的结果又会是怎样的呢?集体创造性(collectivecreativity),史诗剧(epictheatre),间离效果(verfremdungs-effekt),艺术作为一种大众教育和政治煽动……这些模式对艺术家进行社会干预的立场以及艺术家自身,仍然会是激动人心的吗?这并不是说从今天的观点来看,布莱希特提供了一种解决之道(deusexmachina),或者一种我们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方法,恰恰相反,他给我们出了一道政治美学之谜,诱导我们一步步去解读当今社会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布莱希特邀请我们一次又一次去反思自己的身份,用业余演员的视角去观察身处的这个世界。好使我们批评的本领,干涉和改变的潜能变得迟钝麻木。身为剧作家与导演的布莱希特一直探寻坦白与开放,重构与转变剧场的“生产设置”(productionapparatus)——而这种方式恰恰能指引我们走出“当代艺术设置”(contemporaryartapparatus)的困境。今天,布莱希特所强调的“可用性”(usability)是不断提醒我们观察艺术与社会间相互作用的需要。在伊斯坦布尔和土耳其,“东正教的左翼势力与当代艺术之间的冲突成为理解当代艺术的重要一环。”[4]要真正地排除万难,正确地理解当代艺术的真谛,唯有大胆地尝试解除全球性的新自由主义与本土民族主义的双重束缚,摆脱这两大主流话语力量所产生的僵局。

返回本期期刊文章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