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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投资200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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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记者  常旭阳、王昱臣、 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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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在台湾饭店开卖了!

2009-06-09    编辑:[杜晓蓓]

艺术博览会近年来在国际艺坛上的增生程度惊人,目前世界各地全年上演的艺术博览会已突破50家,其中不乏兼具艺术与市场且主题特色展现优异者,甚至动摇了双年展的地位,若从1967年于德国科隆举行的“科隆艺术博览会(KUNSTMARKT67)”算起,这早已不是新奇的玩意儿,但饭店式艺术博览会(HotelArtFair)却是其中很新的一种类型。在饭店里办艺术博览会最早出现在上世纪90年代,1994年开始的军械库艺术博览会的前身——“葛莱美西国际艺术博览会(TheGramercyinternationalArtFair)”,一样是由画廊所发起,在曼哈顿的葛莱美西酒店连续举行了五届,才因参与越益踊跃、规模膨胀快速而不得不移师到雷辛顿大道的军械库中,并从此更名为“军械库博览会(TheArmoryShow)”。

人人皆可收藏的概念,则随着21世纪艺术回归生活的倡议而起。1999年,兰塞(WillRamsay)在伦敦首创“买得起的艺术博览会(AffordableArtFair)”,标榜参展作品价格的平易近人,皆订在100万至1万美元间,吸引苦无入门机会的平民收藏家。随着世界社经结构的改变与当代艺术的发展,2003年艺博会的发源地科隆发生了一场小地震,有感于科隆艺术博览会这块历史悠久的金字招牌,常让许多年轻艺术家被拒于门外,而开始在主展场邻近地区的闲置空间中举行“ArtFair”,也就是现在的“德国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Art.Fair21)”,主打当代艺术,帮助青年艺术家曝光与被收藏的机会,期待艺术更容易买得起,而Art.Fair21稳定成长至今,早已脱离了当初呛声的卫星展览地位,成为能见度很高的国际艺术博览会。这两个例子虽然不是发生在饭店,但却说明了艺术与市场同声需求,这样着眼于当代、年轻,且让艺术在不论意义、表现,甚至价钱各方面更平易近人的趋势。

在更亲民、更经济的考虑下,饭店变成了更佳的展示地点之一。加上近年来金融风暴的加剧,确实撼动了全球艺术市场,不仅在拍卖场上高价明星艺术作品流标时有所闻,许多大型的艺术博览会甚至都宣告歇业,这反而使得原本多半兴起于这些大型艺术博览会外围,搭顺风车举办的饭店式艺术博览会反客为主,也让这些本来就旨在推介年轻一辈的当代艺术作品顺势而起,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屡创佳绩。
90年代末亚洲金融风暴的肆虐,让这股“轻巧化、青年化”的风潮也吹进了亚洲,以饭店为展览地点特别适应亚洲各大城市地狭人稠的特性,很快就风行起来,且成效颇彰,尤以日本为多,像始于2002年的大阪艺博(ArtOsaka),在2007年时也改在饭店中举行,还有2008年开始在东京举行的AsiaTopGalleryHotelArtFair及Art@Agnes等新兴艺博直接就锁定饭店为场地。

台湾当代艺术冒出头

台湾首届的“台北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YoungArtTaipei2009,以下简称YAT)”也在2009年5月初登场,这场台湾当代艺术市场的试金石,可说轻轻敲醒了台湾当代的艺术市场。一直以来,台湾当代艺术市场相较于亚洲其他地区,是很少受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市场上的强劲表现而走扬,却也因此而培养出一批不随波逐留、个人特色鲜明的当代艺术新秀,尤其是录像、新媒体艺术等作品近期屡屡获得国际肯定。但在市场面始终还未成气候,或许是年轻艺术家的知名度未经炒热,资深的收藏家根本无从认识起;又或是当代艺术作品有许多形式有着收藏上的困难,让台湾当代艺术市场始终只有零星的好表现。但去年9月的“台北国际艺术博览会(ArtTaipei2008)”却在整体经济情势不佳的情况下,漂亮地创下举办15年来的最佳成绩,展出5天吸引了7.2万的参观人次,并开出台币7.5亿的成交量,而新人推荐特区的表现亮眼,更让大家看见台北有第二个艺术博览会以为互补的可能,只要善加规划营销,台湾当代艺术或已具备了独立招商集客的能力。

国际经验接轨饭店式艺博会

这次YAT的主办单位“台湾当代艺术社”主要成员,就是来自长期致力于台湾当代艺术的营销经纪与养成的“台湾当代艺术联机”。“台湾当代艺术联机”由新苑艺术的负责人张学孔在2007年发起,原本经营传统画廊的张学孔,早在几年前就嗅到台湾艺术该是新世代大展身手的时候,但也是咬紧牙关花了三年才转型成功。一开始就加入的有专营当代年轻艺术家的新生代也趣艺廊(王瑞棋、颜瑜负责),及也是近年转型经营当代市场的朝代艺术(刘忠河负责),近期加入的则有台南的老字号德鸿画廊(陈世彬负责),也开始积极挖掘南部刚毕业的艺坛新秀。从“台湾当代艺术联机”成立开始,便以联机的模式征战许多国际艺博的张学孔有感于当时许多台湾艺廊一窝蜂西进大陆,以期能赶上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在国际上的热潮,是短视且不健康的作法,他认为以当代艺术市场来说,尤其是影像的部分,欧美市场已有长期的发展,相对来说比较稳定,可以让台湾年轻艺术家在国际上站稳第一步,所以短短两三年来,张学孔已有许多与国际接轨的经验,以饭店式艺博来说,新苑艺术与主攻影像艺术且在国际也耕耘多时的其玟画廊,皆入选了巴塞隆纳2007年的Loop录像艺术博览会,其中新苑艺术更以王雅慧的作品荣获“2007最佳艺廊作品与呈现奖”。而2008年的大阪艺博,台湾更有5家画廊入选参展,分别是朝代艺术、首都艺术、新苑艺术、奕源庄画廊、东之画廊,且引介的年轻艺术家,像是邱铚韦、红胶囊、苏孟鸿等皆广受欢迎。

这些成功的国际经验让主办单位更有信心将饭店式艺博引进台湾,且不办则矣,一办惊人,不到半年的筹划期间,在产学各方鼎力配合下缔造了许多创举:不但是台湾第一个饭店式艺博,也是台湾第一次采用评选机制的艺博,以及台湾第一个锁定45岁以下年轻艺术家的当代艺术博览会。这次的YAT主要目的就在“串连”与“开通”台湾以及邻近亚洲的各个艺术平台,以活络当代艺术通路,一开始便明确定位在以“平价收藏”流通当代艺术作品,以“可负担的艺术品”来吸引亚洲新兴年轻中产阶级来健全当代艺术市场。主办单位表示,所谓“负担得起”有几个面向,除了“金额上负担得起”(年轻具前景的艺术家作品日后有庞大的增值空间)、还有“收藏空间上负担的起”(符合亚洲都市寸土寸金之压缩空间感的当代艺术作品)以及“美学上负担的起”(回归到作品本身,以观者与艺术品之间的直接对话为核心),所以要求参展艺廊推出800美元以下的平价收藏艺品,果然也如预期的吸引了许多第一次购买艺术品的新手上门,由于展期最后一日刚好是母亲节,甚至有年轻藏家直接以艺术作品当作母亲节礼物,也成了这次展览的另类特色。

秋拍暖身市场回温

这次YAT的地点选在台北著名观光景点─小巨蛋旁的王朝大酒店(前身为环亚饭店),虽然不及筹备期所考虑的喜来登饭店来的知名,但不论交通便利、所居商圈的繁盛,以及经营者本身对艺文的关注程度皆可说不相上下。王朝大酒店这次提供15楼的42间房间作为展场,并将大厅以及2楼廊厅等公共空间也开放给大型作品展示,除了入口橱窗展出黄步青的自画像(金枝画廊),及来自日本的前泽妙子的人像作品(ShonandaiGallery),大厅还有三件大型立体作品,来自东京设计师团体TokyoKamen,发想于能剧面具概念的大型玩偶(Art-URoom),黄赞伦极具机械诗意的互动装置作品(家画廊),以及在台南街头被发掘的黑鸡先生的涂鸦作品(德鸿画廊),2楼廊厅则有杜溪近200号的油画作品(威廉当代艺术空间),将整个饭店空间气氛焕然一新。

首届YAT共有超过60间亚洲艺廊申请,经评审团(其中包括关渡美术馆馆长暨国立台北艺术大学美术系教授曲德益先生、国立台南艺术大学造型艺术研究所教授顾世勇先生、独立策展人暨艺术创作者王俊杰先生、国立台北艺术大学美术系教授黄建宏先生、与资深策展人王嘉骥先生共5人组成)核定42间艺廊参展,台湾本地艺廊共有20间,其余一半以上是邻近的亚洲艺廊,日本就占了14间,再来是韩国的6间与中国的2间(详件参展艺廊一览表)。短短3天的展期,不包含后续接洽中的交易,光现场成交的金额就有2500万台币以上,尤其预展的3个小时中就已创下超过1000万台币的成交金额,虽然不如去年筹备时预估的乐观,但在今年总体经济成长下修的状况下,已可嗅出市场回温的味道。且近5000人的总参观人数比起预测要多出1500人,显示隐性藏家回笼与目标可能市场拓展的讯号。
主办单位表示,这次主推的“可负担的作品”——3万到15万台币间的订价,果然是成交量最大的区段,而30万到50万台币的作品成交件数也不低,成交单件价格皆不超过50万台币,台湾艺廊以InArt(加力画廊)、AkiGallery(也趣艺廊)、朝代艺术、MOT、敦煌画廊、新苑艺术、德鸿画廊、威廉当代艺术空间等表现最为抢眼;日本画廊的成绩也很惊人,像是UnsealContemporary、TEZUKAYAMAGallery、GalleryIDF都有将近150万台币的销售金额;中国这次虽然只来了两家艺廊,但作品也几乎在预展时就销售一空;只有韩国参展艺廊表现较为平静,但也在参展期间与台湾、日本的艺廊谈定了一些交流合作展览,也算是达到YAT串连与开通邻近亚洲市场的目标。

私房菜呈上国际厅

如果说在大型连通空间举行的艺术博览会像是逛百货公司,那在饭店里举行的艺术博览会则像是遛创意市集,不用规矩于整体活动识别之下,可以多些创意,展现艺廊的个性,但需要挑战的则是饭店房间的局限与原有印象。这次展览中不乏许多别出心裁的布展陈设,像是也趣画廊的工作人员也配合青少年次文化风格作cosplay的装扮;MOT以旗下所代理的家具品牌将展间布置成有品味的居家空间;金枝配合吕东兴《月光影》系列作品将灯光换成紫光灯,彷佛在黑暗中上演一场魔幻荧光秀;其玟巧妙的将床整个垫高,将曾御钦拍摄小孩躲在床底下的录像作品安置床下,呼应地点也挑战观看视野,不够好奇往下探头的观众就会遗漏他;就在艺术将林俊良的录像作品投影到放满水的浴缸中,还有德鸿、加力……等,让作品适应空间来作展示,种种充满弹性的作法令人惊叹。但也有很多艺廊仅能尽量利用“面”来陈设、摆放艺术作品,像是墙面、窗户、床面、地板,以及各种家具面上,尤其是一些来自国外参展的艺廊,或因人手不足、布展资源调度困难等问题而使得展间较缺乏创意。但许多已为藏家所熟知的重量级艺术家并不会受此困扰,像是AIDAMakoto(会田诚)、YamaguchiAi(山口蓝)、HiroyukiAoyama(青山广行),因为单价就高,在“平价收藏”的主轴下,只能以小尺寸或可复制的限量作品来参展,而去年在台北艺博上吸睛指数破表的KirikoIida(饭田キリコ)干脆占据了该艺廊整个展间,询问度仍居高不下。

台湾当代艺术进“住”HOTEL风潮

总地来说,以首届举行来说YAT算是交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并明确的与“台北国际艺术博览会(ArtTaipei)”作出区隔,不争食,而是互补、合力拓展市场。饭店这样的场地确实比较符合YAT精致化、个人化、生活化的调性,且对国外参展艺廊来说,不但摊位租金较为低廉,也可以节省住宿的开销(白天作为展场,晚上收起作品便可休憩),有助国际招商。对观众端来说,饭店也营造的一种更为亲切,带点旅行的惬意,穿梭于一间间小房也增添不少寻宝的兴味,可以吸引更多收藏入门者。但这样的空间无疑也有着许多障碍,首先有限的空间能容纳的作品无论数量、尺寸都很有限,加上不过于更动房间内部原貌的前提下,如何让作品能够完整的被观赏也是一大考验。最后,若以长期的眼光来看,我们仍要对YAT作一些提问,该如何持续引起国际对此展的注意?如何拓展标的群众并确实吸引他们上门?从亚洲邻近国家串连作起是个开端还是一贯目标?YAT该如何突显本地的艺术特色?以何主题或是方法打造出具区域特色的艺博品牌?这都是可再关注的,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次好的开始,已经给予持续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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