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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财富2009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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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影波上云,秋声月前树——赵雁君书法印象

2009-06-04    编辑:[杜晓蓓]

查律

沙尘朝蔽日,失道还相遇。寒影波上云,秋声月前树。
川气生晓夕,野阴乍烟雾。沉沉滮池水,人马不敢渡。
吮痈世所薄,挟纩恩难顾。不见古时人,中宵泪横注。

这是唐代诗人薛奇童的《拟古》,“不见古时人,中宵泪横注”,道出了诗人的幽思,诗人满怀的思古情怀正是其内心的理想和向往,不用说这种向往是在与现实的对比之下激起的。当然这种对比首先是要对“古”有着深入的认识,同时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要求与定位。诗意幽远超然而又朴茂沉厚。

书法在我们这个时代其所展现的姿态完全不同于以往,最为重要的区别在于走向公共展厅。这一功能的转向改变了书法的古典生存状态,使其发生了一系列的内在变化。书法是一门独特的艺术,它反映了一个从事者的整体精神追求以及现时状态。中国古代艺术与西方艺术传统在本质上有一个重要的差异,那就是对人世社会具体现实的超越,使人的思维摆脱物质的羁绊,使人面向广袤的世界、亘古的宇宙,来体味造物的神妙及永恒的思致与情感。这一特征在书法中体现得最为纯粹和彻底。而今,书法被推进了展厅,其结果使意蕴的品味转为视觉刺激的接遇,作为一个在参与书法活动的创作者谁也不能无视这一变化,否则将会被排除在这个大众游戏之外。

赵雁君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成熟起来的书家,其成长、发展的过程也与当今书法这一转变无法分开。他擅长大幅巨制,尤以大幅的楹联书写为个人标志性的形式与面貌。赵雁君的书法以行草书为主体,其师法过程也经历了简帛等民间书法、二王的帖学正脉以及恣肆狂逸的徐渭书迹等。随着古代书迹的出土,九十年代书坛出现过民间书法取法的热潮,以简帛、残纸等的生拙、多变和特殊视觉形式感为人们所注意,这是一种新的视觉面貌,大多数师法者的目的无疑是指向于创作的展览效果的。赵雁君对此的师法最初也是基于较为普遍的理由,然而其最后的收获则更是与个人的独到理解密切相关。笔画线条的果敢厚朴是其最大的收获,结字取势的朴茂与自由则是第二个重要收获,这两者是更为内在的深度把握,与只取其形态的表面理解不一样。九十年代以简帛、残纸形态创作的杰出者不少,但大多为一时之相,难以后续,而赵雁君则在其中取到了足以受用一生的真经。向二王师法的转变使其很快地把握了行草书的正脉,打开了其丰富、扎实的书写自由天地,确保其在书法本体上的高度和深度。而对于徐渭的师法,更基于自我个性中直率、洒脱的秉性,更彰显了敢于独行的魄力。

师法古人的不同方法和结果显示了师法者的智慧、能力和眼光。我们注意到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的书坛发生的变化,即是向经典的回归之风。固然,由对民间书迹的师法转而对古代经典的师法从书法的本体的把握而言是完全正确的,但是由于不同的出发点在面对同样的法帖最后的结果却是有着很大差异的。指向于展示的目标在冥冥之中左右着大多数的孜孜以求者。为了寻求速效以及表面上的伪高度和深度,人们不遗余力,在线质、线形、结字、章法等可以把握的方方面面上做足了文章。于是书写让位于制作,心灵深处的精神之源被阻塞,书法成为了既有古典可视资源的再组合。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对古典有所认识并且才气很高的书写者在此潮流中迷失了自己。中国书法的真谛在于书写对自身的超越。书写的是文字,留在纸上的是墨迹,书写应该是书写者生命的内在诉求,心灵之源的真切流注,纸上的可见之迹承载更多迹外的意蕴和情感。当我们为了眼睛那一瞬的强烈刺激而进行书写活动时,我们的思维被滞于一笔一划的展现上了,技术被凸显,实重于虚,有重于无,此时在不觉中已经离开了传统的根脉,书写被异化。

赵雁君非常明确书写的本根,他的内心深藏着被那种书写本义的奇妙所打动而深深挚爱的情怀。他在被推向展厅的书法书写中始终感受着来自古人的召唤。近年来,赵雁君的书写在总体上开始趋于平实,平实的作风源于他书写时内心的更趋于纯粹和自然,只有真实才是纯粹和自然的,当书写被赋予的额外要求越来越少时纯粹和自然就会绽然而至。平实不等于平淡,更不是平庸,平实则朴素,在朴素中情势、意趣则更为直接和动人。我注意到赵雁君作品中越来越多的虚空,这种虚空沁人心脾而又回味无尽。进来又多作多字的小字作品,这是心性整体的从容呈现,标志着心中真境的到来。“寒影波上云,秋声月前树”,这是一个清凉透彻的意境,我以为正可以用来形容赵雁君正在呈现的书法境界。“寒影波上云”,悠游闲适,空灵而有机趣,颇如其小字作品。“秋声月前树”,朗阔而有动感,独树擎天,还似其巨幅长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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