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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财富2009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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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钟谈古玩古画中的“品”

2009-06-04    编辑:[杜晓蓓]

中国美术学院的国画系教授林海钟最近在欧洲作了为期三个月的考察。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巴黎。海钟这次考察的一个重点是深藏在巴黎的古典中国艺术。从古董行到美术馆,他一家一家地走访,记录那里的绝世珍品,过程非常细致,也很手工,海钟把自己在异乡对古文物里透出来的中国古典文化里他最敏感的一部分现场画了出来。
古文物,要会看。这需要眼光。拿海钟的话讲,得有品。翻译成西话,就是要具备审美价值观。海钟是个极有眼光的人。对此,他有充分的自信。他常说,在审美上,他把握了这个品。

那西方学院里训练出来的文人会问,你这个品怎么定义,谁来定义?对这个问题,林海钟并不介意自己不用同一个框架来看问题。海钟有自己的框架:中国古典文化里的品是不受时空限制的,也就是说具有普适性。另外,品的存在,品的实质,你得信,但最主要的是你在这个品里生活,快乐;你得是一个有品的人,这样你才能捕捉,把握到品。海钟是一个具有宗教色彩的文人艺术家。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在与西方的文人交流的那一瞬间,海钟也觉得他们在谈审美,但没有进入审美,没有在品中生活。

听海钟说古董,说中国古典文化,让我觉得也更像一位人类学家,沉醉在参与观察里,快乐着,把玩着,回味着,记录着,生活着……过程会很漫长。

今天我们就请林海钟教授来和我们谈谈他的巴黎印象:
林:巴黎它是一个世界性的都市,一个所有的文化在这里都有一席之地的城市,在这里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巴黎的包容性,也看到了很多中国的文物和艺术品。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唐代、宋代的东西,在巴黎看到了一些很难得的东西。在巴黎有两个博物馆的东方艺术印象最深刻:一个是吉美博物馆看到了唐代的一些绘画,特别是绢本绘画,唐代的绢本绘画在中国是不多的,非常罕见,在巴黎能够看到是非常难得的。

安:你能不能举个例子?
林:比方说是敦煌藏经洞出来的一批东西,部分就藏在巴黎的吉美博物馆。另外在巴黎的国家图书馆也藏有一些非常棒的经卷和拓本,比较有名的有《温泉铭》,是唐太宗书写的,还有唐代书家欧阳询的《化度寺碑》,这两件都是非常难得的东西,而且在碑拓这一门也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安:这次你在巴黎就能够非常直观地看见这些作品吧?
林:对,很难得。

安:你以前是不是在印刷品上看见过这些作品?
林:是。

安:这次直观地这么来看跟你从印刷品上看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你看见一些什么具体的?
林:看印刷品,无法体会原作的材质和气息。巴黎吉美博物馆所藏的敦煌藏经洞佛故事作品,我以前一直认为全是绢本画,但是我看了原作以后,发现并非都是绢本画。具体材料是什么,我现在还很难下判断,好像和西藏唐卡用的是同一种材料,如果是真的,可以断定西藏的唐卡是唐画脉络的延续,藏人把唐人某种画法完整地保存了下来,那是我这次在吉美的一个发现,而且在用色方面也是,很难得的看到一些非常棒的颜色。中国画的颜色运用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它并不很重要,但是在唐代,颜色却是非常的富丽堂皇,从这批东西里面能感受到唐人颜色的富丽。

安:这种颜色在现在的中国画里边就不多见了吧?
林:对,很多人对于唐宋传统的绘画认识并不全面。不光是绘画,我觉得很多方面都存在的一个缺失,就是属于中国人自身优秀的古代传承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是很微弱。能看到祖先的绘画,特别像唐宋时期的绘画在中国已经很难了。而在巴黎居然能够看到这样精彩的东西,是没有想到的,这反而使我们对我们的传统脉络更加清晰了。对后人来说,它是怎么延续过来的?而且它的这种得失又在什么地方?比方说在国内比较多的熟悉的还是清代的东西,就像服装吧,我们通常认为的汉服实际上都是清代的样式。而对于传统服装来说,还有宋、还有唐、还有汉代,样式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东西找回来同时去研究的话,会发现非常的丰富。中国的传统非常的丰富,如果现代中国人能够通过它们掌握中国传统审美的那种根本,而化为我们平常生活的细节,那中国现在应该是非常精彩的,也能成为世界的楷模。我们应该慢慢去努力。一个开放的世界,包容、讲究使之不断呈现,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未来。这个未来呢,我觉得它应该和传统的中国文化一脉相承的。

安:那么现在看来呢有两点:第一点就是说通过在巴黎看见这些在中国已经不多见的唐宋真迹以后,至少就是我们又看到了多一些的元素,是吧?就是那个时期的元素。
林:对对对。

安:第二个问题,就是说这些元素能够帮助现在的中国人恢复那个时候的认识和那个时候的记忆,是不是?
林:不仅仅如此。对于艺术品,或者对于绘画,很多是建立在一个品味上面的,实际上我觉得这种品的时代性不应该是那么的重要,应该通过传统的不同时代的审美找到一个最根本的东西,是能够演化出美好的东西的。至于它什么时候演化并不重要,而在于这个基点它是能够演化出一些美好的东西。在我看来,所谓中国的传统,就是基于这一点,它在不同的时代,化出一些非常美的东西。比如在唐代、在宋代、在元代或者在明代等等一些时期里面,都化出了一些非常美好的东西,它们是相通的,因此在当今也应该化出一些美好的东西。这个就是我们中华后人为什么要寻求传统的根源。

安:你说的这个品,其实也就是一个审美价值吧?
林:可以这么说,审美价值是一个根本的东西。我觉得,通过审美可以感受和评判,我在看这些唐宋绘画的时候,包括一些当时的一些器物,我感受到当时人们有一颗心,而这个心是我们现代人丢失的那颗心,一颗千古不变的心。这颗心我觉得非常的重要,是需要我们现代人去寻求的、去找回来的这个东西。

安:换句话说你认为你追求的这个审美价值是一个普适性的也就是说是跨越时空的对吧?
林:对对对。

安:你刚才说的这个例子唐宋元明清各个时代精彩的东西无非是一个形式上的演绎罢了?
林:对对对。其实我们从现代来看,现象本身就是可以看到本质,或者现象就是本质的一个化现,他们是一体的。

安:这个审美的价值又是怎么确立的呢?也就是这个普适的跨越时空的审美价值无论它是在每个时代每个时期,形式是怎么变的,但你认定有这么一个主线,一个最根本的东西,也就是说根本的一个审美价值,那么这个审美价值怎么来解释它,怎么来定义它呢?它又是在什么时候被确立的呢?
林: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我需要去确立它,或者我们应该去创造,或者说我们这个东西是通过逻辑来排列出来的。不是因为仅仅在中国传统的认为里面,它是一个根本的东西。我们的老祖宗非常之聪明,发现了这个东西,同时又把它作为一种化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把这颗千古不变的心化现出一个个美好的东西,但是如果说你没有把这个好的东西,就是我说的这颗心,如果没有发现它或者不能够印证到这个心的时候,那么,可能是一个浮躁的心,那么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呢?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我们觉得很多不尽如意的事情,比如画画不能画到畅快淋漓,或者说是很急躁,很……,出来的东西也不能让欣赏者得到一种心的安静等等诸如此类的感觉。

安:你所说的这个根本的东西、根本的审美观,它可以有两方面,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一方面也就是说,你,创作者,要有一个信仰的心;而读这个造型语言、读这个作品的人也要有一个信仰的心。
林:当然我们可以这么去想象,但实际上呢,这个信仰的心实际上它是一个假错。但是通过这个假错你才能发现这个世界最根本的那个东西,它是真的存在的,但是如果你不相信它的话,那可能也很难体会到这个心。所以,相信它很重要,他们觉得当代尤其重要,在这个问题上不是说相不相信的问题,古代智者已经证明,它的确存在。为什么还要怀疑它呢?例如从唐代的绘画、宋代的一些器物里面已经看到了,在历史的画卷里这颗心已经有所化现,而我们现在的人为什么不去接纳它而要去排斥它呢?这个就是现代人过于强调时代性给自己的一个局限,其实我觉得应该以更开放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我觉得巴黎它有这样的一种气魄,在这里能够感知到世界各地的文化。不同空间的文化同样在这里被展现出来了,如果你有这样的心态,我觉得我们现代人与传统没有隔离,传统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榜样,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们确实在传统里面发现了美,不仅如此,各种文化也是,最重要的是抓住事物的本质。在我看来,时间展现不同时期不同的空间,空间比时间本质,而品味比空间更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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