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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腕艺术家在干嘛?

2009-03-09    编辑:[杜晓蓓]

在北京一个900坪米、原来是卖头盔的厂房工作室里,一幅幅完成与未完成的作品,在透进来的冬日阳光下,各自静静地呼吸吐气。这是张晓刚的工作室,室内的空间布局相当从容,里面架了几张作品与书案。案头上堆了卡夫卡与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案前贴满了从各种报章杂志上搜集来的人像照片,有男人、老人、婴儿、家人与卡夫卡。在中国当代艺术史里,张晓刚绝对是个传奇。他的作品曾经是中国当代艺术家里,少数在国际艺术拍卖会上超越百万美元的艺术家,到2008年一直是中国当代艺术天价排行榜的记录保持人之一。2008年,当张晓刚跟纽约PaceWildenstein签约合作以后,令艺术圈鼓噪一时,人们交头接耳,因为他是被西方艺术圈的商业权威相中的艺术家。然后,他相继于北京Pace、纽约Pace作了展览,2009年3月份要到澳大利亚的昆士兰现代美术馆开个展。张晓刚的「大家庭」永远是识别度最高的、最被藏家追捧的系列。从这个系列之后,也持续发展出「失忆与记忆」、「里与外」和画在照片上的「描述」系列。但是外界回应最多、令人忘也忘不掉的,似乎还是停留在他画的灰蒙蒙全家福。所以,张晓刚似乎不喜欢别人没头绪地问起「大家庭」,因为他早就开始延展自己扁平的绘画,让人从画里跳出来、变成立体雕塑,他们乍看之下,不似画布上的人物充满情绪,因此的确不是最动人倾心之作。外界甚至还批评,张晓刚是不是受到市场影响,所以冲动的开始发展副产品了?不过,用他的话来讲,艺术纯粹的就是一种爱好、一种需要、就像病人生病需要吃药。现在的市场、高价以及他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过,他还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大哥之一,就像他说,他不是刚毕业就被画廊包掉的年轻艺术家。其实,张晓刚特别希望外界探讨他的新作,不过新作仍然是关于他的过往。对于时空的敏感度,他格外有先觉。过去的事情可能对他而言像是发生在今天一样、他可以非常沉醉自如的用绘画去表达那种即刻烙印的五感体验。这种神经质,让他没有办法抽离缅怀与眷恋;所以绘画,还是张晓刚以艺术家的身分,最好埋藏记忆与失忆的时间胶囊。

张晓刚是Pace画廊的签约艺术家、新作兼回顾将在三月份澳大利亚的昆士兰美术馆展出。你觉得西方人真的理解你的艺术吗?
画是全人类的(笑)。从根本的角度来讲,我觉得西方人很难理解中国人的东西,台湾人可能还好一点。中国的特殊背景、历史文化;中国人的心理结构与意识型态造就了独一无二的艺术。在过去,我接触过的西方学者,他们要进入我的艺术其实都还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几年,研究的意识型态产生了变化,很多学者从专业的、文化的角度来观察一个艺术家的发展。如果一名中国艺术家现在在西方办个展,他的作品会被评论家从个人放射到国家的广度来书写,我觉得这是专业的开始。

西方人如何认知中国当代艺术呢?
我觉得中国人对西方人到现在还有误解,就像西方人对中国人有误解是一样的。其实没有形成一种真正的交流关系,反而是互相猜疑。中国人有时候也不太自信,老是去想人家理不理解你,西方艺术家从来不想,别人不理解无所谓,只要把作品做好就行了。这几年的艺术市场火爆,促使很多西方人去关注中国当代艺术,这两年变化尤其大。其实他们也在思考中国艺术为什么会火爆?中国艺术为什么在市场上出现这么多惊喜?难道西方人疯了,还是中国人很坏?每个人的角度都不一样。

你担不担心投机客轮番炒作你的作品?
我觉得肯定会有很多问题,有些人,直接到艺术家工作室来订作品,订完以后就把它卖掉了。因为我画得比较慢,这种人说没关系你慢慢画,他也慢慢去找买家。买家找到了,就跟对方说「我即将有一张某某的画」,也谈好价钱,即使画没画完,钱也都赚定了。所以当我画完了,实际上作品是给另外一个人。其实这种市场游戏很多,我不参与,我走的是画廊路线,还是画廊在交涉市场的部分,艺术家不介入这种事,就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2007到2008年艺术市场尤其火爆,你如何避免掉入市场陷阱、如何不让自己心浮气躁?
市场好的时候,来采访我的人很多,但是问题很少。所以基本上只有两种问题,一种是艺术创作的问题,还有就是市场问题。我对每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我也不需要在媒体上运作自己,我又不是歌星、影星。我是艺术家、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想的、我就怎么作,这是我的原则。因为我不是刚毕业的人,如果我现在是大学二年级就被画廊包掉的艺术家,那可能会因为市场火爆而特别兴奋。我是已经经过20年的艺术历程,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放弃,也不是说自己多伟大,艺术纯粹就是一种爱好、一种需要、就像有病一样,需要吃药。这么多年了,我之于艺术是这样的关系,艺术就像药一样,不吃就会生病。所以卖得好就好,不好也好。那现在时机不好,画卖不掉怎么办?以前最困难的时候都过过来了,应该不会回到那个时候吧。我不会去为市场画画。一方面,自己很高兴作品价钱高了,不过也不会特别去想市场,中国的艺术家不关心市场都是假话。如果艺术家是为自己画画,每一次起伏就不会受到影响。现在我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估计同一辈的艺术家都有这样的感觉。

看了2008年新作的〈描述〉系列。写日记的人现在挺少见的。
原来写;80年代的时候写,那时候家里没计算机没电视,人和人之间交流主要是靠写信。有了电话和电视以后,谁还写信。到最近,我忽然想起那会儿写作的生活状态,就想把那个感觉找到,并不是要在作品上刻意写字,包括我在作品上写字也是一气呵成,之前要写什么也不知道,提起笔来再说。有时候抄书,抄一些自己喜欢的书。我是因为打字不行,所以保留手写。我这一辈的艺术家对于文本都有一种眷恋,这是习惯,当年念书写信,现在都喝酒(笑)。

你曾经在杨澜的节目上谈作品〈失忆与记忆〉,你认为「失忆是因为现代生活快速变迁,而容易出现的感受。要适应现代生活的变迁,你要有一种失忆的能力。」那么你不觉得写日记是一件痛苦的事吗、因为它帮助记忆?
我写文字不是回忆性的东西,内容其实是今天的感受。我发现最近对我的评论,更多是被描述成是一种「回忆型」的艺术家。没错,记忆在我的艺术中,肯定是很重要的成分。我觉得我生活在很矛盾的一种状态下,我不是要回到过去,但我肯定不是一个展望未来的人。我们对于过去的记忆和历史,不断的再回味,所以在Pace画廊作展览,才会起【修正】这个名字。有修正才是一种追寻,而不是去修改过去的时光。我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我是艺术家,是生活在某种状态中的人,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比较敏感,对于时尚不敏感。我就把这种状态表达出来,而不是抓住以前的东西不放,这是一种误解。其实我觉得文革的历史对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我要的是背景。人类内心在这种环境下的体验是什么?我是要去讲这么一种故事。艺术作品被作出来的时候,表达的是第二现实,我觉得艺术最大的魅力,在于它的「暧昧」。如果一张画可以表达得很具体,那它不是艺术,而是宣传画。

第一次看到你的铜雕,是在2008年ShContemporary,继之是在北京尤伦斯迪奥大展。为什么开始想作雕塑了呢,你自己认为这些作品怎样?
从没想过我在做「雕塑」,如果我这么想,就只会掉入「雕塑」的陷阱里。我画画到一定的时候,就想换一种材料,去表达同一个想法,我是这样来理解雕塑的。所以对我来讲,照片不是照片、雕塑不是雕塑、版画不是版画。如果我想着我在做雕塑,那我会觉得我面临一个非常困难且专业的问题。从个人爱好来讲,我比较喜欢画画,但是我又想做一些立体的作品,所以做的很慢。小铜人跟过去的绘画关系近,但是是绘画无法代替的那一面。如果是为了副产品的需要而去做雕塑,对我来讲没有意义。一开始我不知道雕塑怎么弄,因为无法想象它的「背面」是什么样子。画画只要管一面就行了,背面我就想不出来(笑)。

现在中国年轻艺术家辈出,作为中国大腕艺术家之一,怎么看70后、90前的年轻艺术家?
个人的感觉是,他们受日本动漫的影响很深,像是陈可这一代。我们这一代艺术家受欧洲影响比较多,70后的艺术家受美国影响比较多。在之后可能是日本艺术。对中国年轻一辈的个别艺术家来讲,好像日本动漫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资源。那么紧跟着这个背景起来的是市场。可以感觉到有些中国艺术家是为了市场需要而模仿,因此这一代要出顶天立地的艺术家,还要几年。一个好的艺术品出来时,受文化的影响应该是多重的,如果它仅仅是受卡漫的影响,那会显得单薄。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是从我女儿身上看到的,她是90后,是日本动漫迷,基本上从写得字、画得插画,基本上多少受日本动漫影响,我觉得很有意思。

亚洲当代艺术目前被讨论得很多,你最喜欢的亚洲(日本、韩国、印度、台湾、东南亚)艺术家是谁?
我觉得中国还是不错,印度大家都说不错,但是还没有看到一个特别好的。日本的新一辈艺术家我了解不多。中国艺术家最大的魅力,还是在传达一种心理的力量。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力量,中国当代艺术不是从风格推出来的东西,而是从心理的力量引起大家的关注,所以很难用西方的风格史的角度来看中国当代艺术史。西方纯粹的极简艺术、对于中国当代艺术影响就不深,但是表现主义与超现实主义,就受到很多中国艺术家青睐。

最后,作为中国大腕艺术家之一,你怎么看日本的大腕村上隆?
他的生活背景跟我们的实在太不一样了,是一名典型资本主义社会下所产出的艺术家,所以作品里面包含作艺术的方式,他和中国艺术家没有可比性。不过村上隆可以跟达明.赫斯特比。村上隆的想法很多是西方人的概念,中国艺术家还没有办法这样玩。像村上隆与达明.赫斯特这么一搅一弄,变成日本与英国的英雄。但是中国当代艺术受到全球关注,还是因为市场的因素,这跟他们两位的走红,背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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