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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2009.01

期刊名称
·杂志名称: 《画廊》
·主办机构: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社长  : 徐南铁
·出版  : 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
·杂志社地址: 广州市广园快速路汇景路汇苑街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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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绘画传统之外的表达——魏青吉访谈录

2009-01-14    编辑:[杜晓蓓]

《画廊》:你的画面是最能显现你独特的艺术个性的。对于当代生活事物和图像的挪用,例如是蜘蛛侠、好莱坞、苹果商标等与波普艺术的理念有许多内在的相似性,令我们想起了20世纪90年代风行中国的波普艺术(PopArt)。你认为你的作品与波普有关系吗?你又是如何处理艺术与当代生活的关系的?

魏:实际上我并没有刻意地研究过波普艺术,所以你说的这种理念上的相似性我还真的没太注意。当然波普艺术的某些理念可能影响过我,可能已经潜移默化了,例如“日常”与“流行”这样一些波普的理念也是我在创作时所关注的,只是我已不太确定其是否来自于波普艺术的影响。对于我的作品而言,基本上是与记忆或日常生活有关。我热衷于探讨传统与当代的关系。确切地说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还有多少是我们自身所一直具有的,它们又是以何种状态呈现着?!这是很难估量的。我的创作观念来源于我对历史文脉的兴趣,传统作为一种精神流动体可以使我们记忆连贯,同时传统在保障文化的生命力方面也是不可缺少的。保证人类在常变常新的同时,仍具某种我们可以辨认的东西。而我们不可能回到以前,也不能以过去同样的方式进行表达,所以我致力于让传统的媒材发出新的声音,无论是图像还是观念都应该与自身的和日常的经验有关。我所关心的是传统与今天的关系本身——尽管是含糊与暧昧的,但这正是其魅力之所在。从事当代艺术的创作就要体现你的“在场”,“在场”就是跟你的生活以及周围的一切发生关系,这种“在场”体现着思考者自己的判断,当然所表达的是思考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画廊》:可能正是你对当代生活的思考使你的画面呈现一种很另类的倾向,无论是图像面貌还是表现形式上都是这样。能否解释一下这些图像借鉴的来源,并且是如何转换到画面上的?
魏:正如我刚才所谈到的,我的作品无论是图像还是观念都与自身记忆和日常的经验有关。我并非是为了水墨才选择艺术,也没有想过为国际艺术语境而创作,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当然这种方式是建立在自己的知识认知之上,建立在阅读之上,这种阅读包括传媒与图像。传媒及其所传播的图像已日益填充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你们所感觉的这样一种另类的倾向实际上是我的一个重要的创作理念,那就是追求在绘画传统之外的表达,“虚构”、“不完整”、“坏画”、“反绘画”……或许正是我的作品的一些特征。艺术创作需要方法论的转换,我们一直在谈视觉暴力,在图像时代,看得太多;现在,我只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思考,当然这种思考是多意的、双关的、有趣的。最近的创作接近于“标示符号”,生活中某些标示符号特别简洁明确,不识字的人都可以看懂,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别人一看就能明白,不要太晦涩,这是非常生活化的东西,很直接,很单纯。但实际上,在看似简单的图像选择上,有我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和思考:这些符号是对我们的生活产生过影响的,为什么会有影响,又是怎样地影响我们的思考和对现实的判断?我们对待这些问题的态度其实就隐含在我的作品中,看似熟悉的符号被置换到了另一个场景中,从而失去了原本的实用功能。陌生化的情景使我们获得了研究事物的另一角度,看似随意的组合和运用其实是我的考虑的过程,呈现的我的态度和立场。

《画廊》: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你画面上的形象,很大程度上可以看作是经过思考、筛选过的“标示符号”。这些形象和形式都具有非常强烈的当代性,但我们在你画面上却若隐若现地感受到一种来自传统的东西,尤其是画面呈现出拓印的感觉,类似于书法、碑刻、拓片、木刻版画等。这些种类与表现媒介对你的作品构成有没有影响?

魏:你所说的那些种类与表现媒介对我的创作当然有影响,这种感觉实际上是我借用了“标示符号”的理念——追求简洁、纯粹的表达,绘画或者说中国绘画更多的是注重画面的二维关系,我的接近于平涂的表达实际上是我的反传统的绘画理念,摒弃了“骨法用笔”的传统规范,我试图建立属于自己的表述系统。
中国传统的艺术对我的影响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它会随着创作的过程慢慢流露出来,我注入其中(作品中)的“韵味”是骨子里的东西,为我的作品带来一种特殊的气质。有人问我,你的画与传统水墨画有什么关系?我很难作明确的表述,但有一种东西无疑是来自传统,那就是我所讲的“韵味”的痕迹,这种东西的存在可能比我用水墨这种材料创作本身还要重要,我从不回避我的创作与传统的关系,但这种关系不是图式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我注意到了水墨的异质性,在思考当代问题时会用另一种经验和方式过滤问题,用一种缓慢一些的方式整理思绪,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我的创作立场“不以更新为目的,不以更快为目标。”

《画廊》:我们还注意到,你对稚拙的形态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这可以从你画面图像、签名和创作日期的书写中看到。你是如何在寻求创新的基础上发展出这样的趣味形态?
魏:中国艺术曾很推崇“大巧若拙”,或“宁拙勿巧”,或“返璞归真”。对于我而言实际上是追求一种真实的表达,在图像上如我前面所说的——我借用了标示符号的理念,摒弃多余的东西,使表达更加简洁、明了。我觉得对技术的迷恋会削弱了对观念的表达。

《画廊》:正是你这种对待自己与对待艺术的态度,奠定了你在当代艺术中的地位。对于你的艺术历程的变化,很多读者都很感兴趣。在一篇访谈中,你说到,90年代中期(也是你毕业到华师大任教这个时期)开始的创作对你来说更多的是属于对美术史进行研究的工作,从美术史的角度探讨水墨媒材在表达上的最大可能性。探索的结果是摒弃了过去的抽象的水墨创作方式,作品呈现更加生活化的面貌。在美术史的框架中,你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变化?

魏:实际上摒弃的可能只是画面的构成方式,而我一直认为我的创作有着内在的连贯性,探索的经验实际上已经融进了我的创作中,我仍觉得我今天的创作和抽象的表达有着很大的关系。在创作的早期,我可能更多关注美术史的延续性,一种上下文的关系,而我现在所希望的是跳出美术史的系统去做些事情,保持一种边缘的状态,一种类似于旁观者的角度,将日常的思考做一些表述,我喜欢在画面上“讲故事”,尽管不完整,但依然具有情节性,因而那肯定和形象有关,我现在所选择的表达方式和我现在的思考是一致的,也许有一天我又会在抽象方面做些探索,但我想那肯定会和我90年代中期的作品不同。

《画廊》:从你的履历中可以看到,你和广东以外的地区,像北京等城市的水墨画家、当代艺术家交流比较密切,你能否在当代艺术的情境中谈谈你自己,同时也谈谈水墨作为一个画种的未来前景?
魏:艺术创作并非做给某一个小地域的,交流可以使自己看的更远,我虽然使用水墨材质进行创作,但我并不想把自己界定为一个水墨艺术家,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仅仅水墨是不够的,或者说是否是水墨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思考,并把你的思考做一个恰当的表达。水墨的发展可能并不只意味着一个画种的振兴,而且意味着个体艺术家凭借自身的能力将水墨带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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