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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2009.01

期刊名称
·杂志名称: 《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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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  : 徐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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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神话:张晓刚

2009-01-13    编辑:[ 宝藏网 ]

任何时候,不要忘了自己是艺术家
对话张晓刚
采访:蒋文博
时间:2008年12月4日
地点:北京崔各庄张晓刚工作室

编者按:当代艺术界一直享有天王之称的张晓刚,以《大家庭》系列奠定了学术地位以后,一路走红,学术与市场双剑合璧,2007年登上了英国艺术杂志《ArtReview》公布的全球当代艺术界100名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榜。尽管金融危机阴霾如旧,但其作品价格依然坚挺,11月份在纽约的个展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并获全胜。为什么张晓刚如日中天?他的天价是如何炼成的?本刊从学术的角度出发,对张进行深入的采访,并对他的学术脉络、市场走向进行梳理。同时对相关的评论家、收藏家、画廊资深人士进行采访,给读者展现一个完整的张晓刚。

12月4日,北京的气温骤然下降,寒风如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张晓刚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巨大的画室回响着我们的声音。让我格外惊诧的是,张晓刚居然显得如此年轻。在随后近两小时的对话中,他谈到了刚刚在纽约结束的“修正”个展,谈到了他这么多年做艺术家的感悟,也谈到了艺术市场以及自己与画廊合作的心得。在他平和的叙述中,能感觉到来自心底的艺术信念、个人化的忧伤体验以及非常清晰的目标。与张晓刚对话,犹如品茶,虽清澈见底,却回味无穷,而且在不知不觉中屡屡为其真诚所动。

《画廊》:你能谈谈11月29日在纽约佩斯画廊闭幕的个展“修正”吗?

张晓刚(以下简称“张”):这次是我与佩斯画廊合作后的第一次个展,前后筹备了一年多,展出的都是全新的作品。我想做一个与过去不同的展览,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大家配合得很好。因为画廊的第一目的是赚钱,所以开始我还担心:新作中也许连人物都没有,万一卖不掉怎么办?画廊老板听了以后跟我说:“我看中的是你的艺术,我相信你这个艺术家,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尽管去做,我们配合你做展览就行。”因此一切都按我的创作计划进行,展览格局也就是如此。

这次展出了我近两年多的新作,以“修正”作为主题,这个主题早在1996年就开始触及了。当时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把照片直接移植到画面上,却要把照片变成另外的绘画语言来表达?我的回答是:我需要这个修饰的过程。因为照片不光提供了历史,它还提供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要把现实中不好的东西去掉,把美的东西留在照片上。照相很像个隆重的仪式,后来形成一种模式,这种模式就是人们对自己的“修饰”。我觉得非常有意思的是,所有人照相出来都是一副模样,再穷的一个人,他进照相馆也能穿同样的衣服,什么身份啊、地位啊就都被去掉了。因此我发现,现在人们看到的历史或者照片,都是已经被“修饰”过的。那么,我的工作就是对这段已经被修改过的历史进行再修饰,所谓的“再修饰”也就是个人化的处理。这样就出现了《大家庭》系列、《失忆与记忆》系列,到今天就形成了“修正”这个概念。在这里,“修正”并不是说要改掉错误进入正确,它是一种主观的追寻,或者是对已经发生的、将要发生的,或者可能发生的某些事情的一种再体验。这次展览做的是“关于睡眠”,下次或许会做“关于阅读”,或者关于别的什么。

《画廊》:有评论说这次展览中的《绿墙》系列代表了你在艺术风格上的转型,但在我看来,作品仍保持了对个人体验与社会情感的反省与表达,你如何看这批新作?

张:我不属于那种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艺术家,因为我不是一个观念艺术家,我是属于个人体验型的艺术家。艺术家在寻找艺术语言的同时也就是在寻找他这个人本身,这是我对艺术的理解。多年以来,我对艺术语言的反思、追寻,都是在探索人性那点东西。我很注重社会生活、时代精神对个人的人格特征、心理结构的影响,这些东西最后就影响到艺术语言的形态。所以我不会把改变风格作为艺术目标,而是努力从不同的角度来观察事物,进而寻求更进一步的看法。从《大家庭》、《失忆与记忆》到《绿墙》,我希望大家看了感觉还是这个人的东西,但他换了一个角度来看,换了一种语言来表达。像你刚才说到的个人与社会之间复杂而矛盾的关系,其实是我的艺术中的一个核心命题。

《画廊》:从《大家庭》到《绿墙》,画面中常会出现诸如水渍、红线、色块、灯泡、驱蚊器、电视机等符号,恍如梦境,却又很动人,这是否与你曾喜欢过超现实主义有关系?

张:肯定有关系。但为什么选择这几样东西而不选择其他的东西呢?原来我也老在想,可能有天如果想明白了自己也就不做了。凭直觉,我反复画一些生活中的物品,包括有些会发光、发声的东西。说不清为什么要画,可能跟我原来的生活经历有关:这都是我原来生活中常用的物品,或许是常令我很烦恼的东西。在我的潜意识里,它们慢慢变成一种习惯性的符号。从另外的角度讲,这些东西与人存在既相互需要、又相互危险的关系。比如电视机,它能给你带来愉悦,但也是暴力的:它会控制你的思想,甚至会改变你的性情。我在画这些物品时也在想:它们和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无疑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我表达的是从个人的角度去体验自己和周边的关系。在“关于睡眠”中,我想表达的是与睡眠相关的物品,都属于非正常的睡眠。这样就能理解画面上出现的符号。

《画廊》:你是关注历史的艺术家,但这种对历史的关注又是基于自己内心的体验,表达对象往往又是边缘的、非正常的,甚至是断裂的,有些类似于法国思想家福柯对历史的知识考古学方法,对此你是如何考虑的?

张:对,有一定类似。像福柯、卡夫卡,包括以前我画的《手记》就是因为看了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直接受其影响的。其实有一大帮人,都在表达非主流的历史观点。这种非主流的历史观,并非要反对正史,而是从个人的角度去看待历史。严肃的艺术家,应该真实面对人性中的东西,把自己生活中的体验表达出来。当然,我很少用“批判”这个词,因为那样让人感觉自己高高在上,我是用“表达”这个词。如果把自己放在了不起的位置,然后去说“我是一个关注历史的人”,我就会觉得很虚假。我比较注重个人内心的体验与表达,但这往往让人感觉你谈的历史都不是他们所认为的历史。其实这都不重要,我觉得人的内心最重要。你认为生活是什么样,生活就是什么样。

《画廊》:这批新作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张:我是个比较慢的人,想法的形成需要一个过程。有些构图在10年前就有了,只是当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画。在创作习惯上,我是先把感觉表达出来,完了以后如果我还想表达它,这就会让我仔细去琢磨,并试图去发展、清理,把其中一部分强化出来,于是便有了这批作品。

比如“关于睡眠”,这种睡眠就不是浪漫的东西,而实际上变成了某种象征。我们生活在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 返回本期期刊文章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