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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出口2008第七期

期刊名称

 

·杂志名称:艺术出口
·主办机构:北京魅可思文化传播中心
·出版:香港结国际文化出版社
·杂志社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阜荣街15号嘉美风尚中心1号楼5单元603室
·联系电话:8610-51662393
·传真:8610-64352831
·出品人:李成民
·主编:盛葳
·办刊宗旨:全球战略 服务艺术
·国际标准刊号:ISSN1996-8973
·刊期:单月刊

水墨的症结:以实验来构筑当代性?

2009-01-08    编辑:[杜晓蓓]


以实验水墨来反观中国当代艺术的状况难免有一种悲怆的意味。本来,水墨是一门十分讲究传承的艺术门类,创作中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墨点,无不讲求师出有门;但实验的本意是造反,是革命,被视为一员骁将的张羽就曾说,实验水墨的立场和态度始终是不受任何传统规范制约的——他的言辞确实代表了这样一种革新的激进声音。因此,“实验水墨”的提法从一开始就暗喻着这对矛盾的双子至今仍未停止过的角力:如何为水墨这一古老的命题赋予它新时代的内涵?

革命的“革”字,不是说在传承中渐进,在渐进中变革,而是一种彻底的离经叛道。这有点类似于西方20世纪以杜尚为肇端的前卫艺术,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对艺术的观念:原来小便池、脂油、毛皮、肥皂盒子都可以成为艺术,艺术存在于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区别于打开了今日世界艺术格局的前卫艺术,中国的实验水墨虽然也在“革”,却被看作是只破不立,没有从系统的方法论角度确立自身的文化身份。这种看法的合理性就在于,它力图为各自为营、以风格探索为主的水墨实验灌注一种永恒价值,这就如同在现代主义时期,瞬间被赋以永恒性一样。它意味着需要一种彻底、系统的方法论来指导实验,好比在一片废墟上砌砖垒瓦,最终它的目的还是确立中国当代艺术在全球格局中的地位,因而,它也是带有价值判断的。

每当提到艺术实验,我就感到困惑。作为一名从事艺术批评的年轻学生,理应在任何激进革新面前欢呼雀跃,但当自己面对纷纭而至的“前卫”、“实验”艺术时,却容易丧失基本的价值判断。在这些时候,反倒是一些最简单的问题占据自己:艺术何以成今天的模样?究竟是艺术的方法论,还是方法论的艺术?以此类推,尽管无意于说自己想思考艺术是什么的宏大问题,但也仍想在艺术与观念,艺术与哲学、社会学、人类学种种关系之间形成基本的价值区分。王南溟曾经在其文章中批判当下中国盛行的一种“无聊艺术”,也即艺术作品类似卡拉OK,行为艺术被小品化。确实,艺术作品如果不如弹子房好玩,行为艺术不如看杂耍,那艺术成立的理由又是什么?

在这里举王南溟的例子,我并非为了一味否定新媒材、新手段的实验。王南溟的无聊艺术之说就像那个揭穿皇帝新衣谎言的小孩,把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说了出来。当然,他没有说这不是艺术,只是说这些很无聊而已。从价值的角度而言,对于方法论不能采取盲信的态度,不能为了方法而创作。在今天,当我们面对半个多世纪以前徐悲鸿的“中国画改良”时,对其采用西方写实技法将明暗、体积、色彩入画的改良方式已经开始了新的价值评定,无论是传统派,还是革命派都无法认同徐悲鸿的改良对于保留中国画身份具有多大的意义,它开拓的仅仅是一种新的可能性而已。

从艺术本质论角度而言,把实验水墨与西方的前卫艺术做一个横向比较也不无启示。杜尚将小便池带入展览,并不是为了变革某个特定的画种,他把矛头指向了整个西方展览体制和审美趣味,指向的便是艺术本身,因此,需要以一种全新的美学体系来评判杜尚的作品,至少它是反“美”的体制。这也成为西方观念艺术的滥觞,此后博依斯对死兔子的布道、沃霍尔的布利乐盒子、英国yBa团体对尸体的展示所带来的震惊直接撼动了美学的既有体系,从而开放了一个多元的艺术维度。不过,实验水墨的革命是针对一种特殊的艺术门类,无论是扩展新的材料,还是对于笔墨的革命,它开创的各种可能性最终还是为了维护水墨本身的文化身份。我们都不同意把蔡国强以火药制作的爆破山水,把展望以不锈钢餐具组合成的《都市山水》视为实验水墨,在很多模糊的边界上我们却容易造成认识的混乱。如风靡中国大陆的刘国松抽象水墨,他把笔墨本身的文化蕴含、精神内容抽丝剥筋,单纯注重技法和肌理表现,并自创了拓印法,方法上不能说不新。同样的道理,王天德的数码水墨、服装山水,黄岩的人体山水因为方法上的创新都可以视为水墨探索的一种新途径。

但对于以笔墨为核心,把研墨、创作、装裱、鉴赏等融为一体从而成为文化精神载体的传统水墨而言,这种剥离形式、内容与精神实质而只取一面的探索创作方法究竟在什么程度上可以承载中国或者东方的文化精神?在未能对水墨艺术作出深入认知的前提下,将从西方而来的方法论革新视为圭臬的做法先入为主地为水墨做出了价值论断,却没有意识到这完全不同于西方的前卫艺术,因此不具备独断式的优越性,仅只为可能性之一而已。

“笔墨当随时代”。在不同的阐释者那里,这个论断有着不同的意思。在激进革新者那里,笔墨当随着时代消亡,如同西方的观念艺术,最后只剩下冥想本身。阿瑟•丹托提出“艺术的终结”终结的不是艺术本身,而是作为一种固有观念的艺术,比如美的艺术、道德的艺术、意识形态的艺术。相反,在这次终结中,艺术却对自身前所未有的敞开,艺术家不再为艺术史制作作品,人人都是艺术家。所以,这种终结反而是突破桎梏后,一次生的开始。但水墨不能提终结,因为它至始至终不能超越一个画种的范畴,否则言及水墨有何意义。同样,以走出水墨为由,将水墨投入到一种虚设的水墨精神之中,从而消除水墨的本体性,无疑都难免沦为一种逃避的托词。

文/蒲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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