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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投资200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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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如漆的东晋德清窑鸡首壶

2007-08-16    编辑:[吴正诚]

刘明杉
浙江青瓷窑系大体分为:曹娥江地区的越窑,瓯江地区的瓯窑,金、衢地区的婺州窑,东苕溪地区的德清窑。所谓青瓷,从字面上看,是指青色釉的瓷。但从广义上讲,凡是以氧化铁为主要呈色剂的瓷器,都应属于青瓷范畴。狭义上的青釉瓷,是指经还原焰烧成的高温釉,它的颜色呈青绿,或青灰色,如龙泉窑的梅子青,汝窑的粉青、天青釉等。由于胎釉中的含铁量不同,釉层厚薄以及烧制条件和窑位的不同,便产生了由青至黑、由黑至褐等几十种不同色阶的釉色。掌握并利用釉料的成分与窑温的火候,可以烧出黑亮如漆的东晋德清窑黑釉,艳若朝霞的宋钧窑铜红釉,灿如蜜腊的唐寿州窑黄釉等。虽然这些瓷器在釉色上丰富多彩,但其胎釉中的主要成分都是氧化铁,从广义上讲,它们仍属青瓷范畴。
德清窑,在今浙江省德清县,始烧于东晋,终结于南朝,因其烧造的时间仅有100多年,所以在我国陶瓷史上记载不多。位于杭嘉湖平原的西端,南与余杭县相邻,北和吴兴县接壤,天目山脉横亘其间,东茗溪由南而北流经县城汇入太湖,水陆交通便利。该窑以生产黑釉瓷为主,兼烧青瓷,两种产品在造型上大体一致。它是浙江地区发现的最早烧制黑釉瓷的产地之一,目前发现窑址四处,窑址标本与浙江地区墓葬出土的瓷器相同。虽然该窑的烧造历史较短,但产品行销到浙江、江苏,甚至远达四川等地,因此影响很大。
我国古代瓷器的黑釉,分为石灰釉和石灰碱釉两类。东汉、东晋等早期黑釉都属于石灰釉。唐以后,基本改用石灰碱釉。就黑釉品种而论,分为一般黑釉与花色黑釉两类,油滴、兔毫、玳瑁、麻酱釉等,属花色黑釉。黑釉与青釉的主要呈色剂都是氧化铁,当釉料中的氧化铁达到8%左右时,烧成后就呈赤褐至暗褐色;如果再把釉层加厚,则颜色变浓;厚度积累到1.5毫米左右,釉色就纯黑了。除氧化铁以外,黑釉釉料还含有微量至少量的氧化锰、氧化钴、氧化铜、氧化铬等其他着色剂,虽然含量很低,但是有时对色调也有一定影响。
德清窑主要烧黑釉瓷,兼烧青瓷。产品有碗、碟、盘、盘口壶、鸡首壶、啐壶、耳杯、虎子、香炉、灯、盏托等,造型风格与越窑相似。它以润泽的釉色为饰,没有模印或刻划繁缛的花纹,最多仅在器物口沿或肩腹部划出几道弦纹,耳和足部的制作简单,底部平宽,青瓷一般只饰几点褐彩。器内和器底常有支烧痕,釉面多无剥落,施釉接近底部。
德清窑黑釉瓷,是六朝瓷器中的名品。早期产品胎体呈褐红色,釉层薄而泛酱褐色;中期以后的产品,胎体有红色和灰白两种,釉厚如堆脂,色黑如漆,部分釉面上带有细细的牛毛纹并有垂流现象,釉面滋润,釉色闪闪,可与漆器媲美。东晋德清黑瓷釉中的含铁量为4.62%,烧成温度为1150℃左右,仅相当于越窑中较低的烧成温度值。胎质中氧化铁含量为3%,氧化钛含量为1%左右,可能采用了红色粘土做坯料,或在瓷土中掺入了适量的紫金土,因此多呈砖红,紫色或浅褐色。这种乌黑发亮的釉,用含铁量很高的紫金土配制而成,主要着色剂是氧化铁,釉内含铁量高达6%~8%。器物胎壁较薄,釉层较厚,品相较粗的釉色,呈黑褐或黄褐色,瓷胎的化学成分与东晋的瓯州窑瓷胎一致。黑釉瓷器是在青瓷成就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它的创烧成功,打破了单一的青釉传统,丰富了瓷器釉色的内容。
德清窑烧制的青瓷,其胎体一般为深灰、浅灰或紫红色,少数含铁量更高的胎质呈紫色。由于胎色偏深,对青釉的呈色质量不利,所以通常在胎体外,施一层奶白色的化妆土,使胎面光洁,改善了青釉的呈色。从釉色上看,德清窑青瓷的釉色较深,一般为青绿、豆青或青黄色,釉层均匀,具有较好的光泽。瓷胎一般呈灰色,少数紫色胎的,在坯体上涂化妆土后再施青釉,釉色多青绿、豆青或青黄色,釉层均匀,光泽度较好。
笔者介绍的这件鸡首壶(图1),是东晋后期德清窑生产的精品。通高33厘米,口径11.8厘米,底径16.6厘米,最大腹径达30厘米。盘口、高直颈、溜肩、圆腹、平底微内凹(图2)。肩部一侧置鸡首,高冠、凸眼,圆嘴为流(图3);另一侧塑圆条形把柄,连接于盘口,把柄高于盘口(图4);肩部两侧置对称的桥形方系,线条柔和流畅,各部位比例协调,制作精巧。通体施黑釉接近底部,底部露胎。该器造型秀雅、实用,为典型的东晋器物。它的釉层丰厚,釉面滋润,釉光闪烁,色泽漆黑发亮。与这件鸡首壶相类比的标本,是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东晋德清窑黑釉鸡首壶标本(图5),盘口(口部残损一半,露出浅褐色的胎体),高直颈、溜肩、椭圆形腹。肩部一侧置鸡首,鸡冠残缺、凸眼,圆嘴做流;另一侧塑圆条形柄,连接于盘口,把柄高于盘口;肩部两侧置对称的桥形方系,线条柔和流畅,制作精巧。通体黑釉不到底,底部露浅褐色胎。该器的造型圆润,釉色漆黑,釉面上带有细细的牛毛纹,与前者的完整器可为类比。另有上海博物馆藏一件东晋德清窑黑釉盘口壶(图6),高24.9厘米,口径11.4厘米,腹径18.8厘米,底径11.4厘米。盘口、方唇、长颈、颈中部饰两圈凸弦纹,颈肩接处饰一圈凸弦纹,肩上有对称的桥形系两对,腹部圆鼓,器形规整。胎色灰白,通体施釉均匀,黑釉不及底,芒口,釉面滋润,色泽漆黑光亮。德清窑壶上所施釉色的漆黑色调,反映了东晋人对沉静、纯美的美学意境的追求。
鸡首壶的主要用途是盛酒,壶上有盘口,是为了便于把酒注入壶内。它的名称缘自壶嘴部的鸡首形装饰。鸡首壶出现于西晋时期,德清窑黑釉鸡首壶的特点是,器型秀美,胎体多为黑褐、浅褐、砖红、紫色,也有灰色和白色。早期生产的鸡首壶,釉层厚薄不匀,釉泪流挂,釉斑密布,多呈黑褐色、酱色、黄褐色,玻璃质感较差,光泽较暗淡,给人以发涩的感觉。除了黑釉的鸡首壶以外,也有褐色、酱色、黑褐色、黄褐色等深浅不一的釉色。如扬州博物馆藏的东晋德清窑酱釉双鸡首壶(图7),高26.6厘米、口径8.6厘米,1970年扬州市西湖乡平山村出土。小盘口,细颈,肩部饱满,腹斜收,平底。肩部置对称方桥形横系。前置双鸡首,鸡首圆嘴,高冠,长颈。后为双圆条形柄,柄上端塑龙首,龙口衔盘口沿。施酱釉不及底。造型生动,只是釉面侵蚀较重。另一件浙江省博物馆藏东晋德清窑褐釉双鸡首壶(图8),盘口,细颈,肩部至腹斜收,平底。肩部置对称方桥形横系。前置双鸡首,鸡首圆嘴,高冠,长颈。后为条形柄,柄上端塑龙首,龙口衔盘口沿。施酱釉不及底。此器与扬州博物馆的双鸡首壶相比,在器型上更加修长秀美,品相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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