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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投资2007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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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润秀朗看吴门——文征明的书画艺术及市场分析

2007-07-20    编辑:[吴正诚]

章少文何鸿
文征明(1470—1559),初名壁,字征明,以字行,后改字征仲,号停云,长洲(今苏州)人。祖籍衡山,故又号衡山居士,人称文衡山,54岁时被授翰林院待诏,故又称文待诏。明代中期著名画家、书法家。少学文于吴宽、学书法于李应祯、学画于沈周,并有出蓝之誉,与沈周并称“沈文”,成为继沈周之后“吴门画派”的领袖人物。对“吴门画派”的崛起和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与唐伯虎、祝枝山、徐祯卿并称“江南四大才子”(也称“吴门四才子”),美术史上将其与沈周、唐寅、仇英合称为“明四家”。
文征明出身于官宦世家、书香门第,19岁开始自学绘画,诗、文、书、画无一不精,山水、人物、花卉、兰竹等无一不工,水墨和青绿均擅;篆、隶、楷、行、草亦各有造诣。在绘画领域,尤其是山水画,“出入赵吴兴、叔明、子久间,兼得北苑笔意,合作处神采气韵俱胜,单行矮幅更佳”。在书法领域,工于行、草书,有智永笔意,尤精小楷,亦能隶书和篆书。
文征明的山水画秀雅清朗,有浓郁的书卷气。最常见的题材是表现文人庭院生活及聚会、赏景的作品,也就是在元代形成的“书斋山水”和明代流行的“纪游山水”,多方面的表现了文人的情感和理想生活方式。其山水遍学元代诸家而自成一体,远学郭熙,复探松雪,究其本色,得松雪为多。近师沈周,按笔墨和体貌分也有“粗”、“细”两种突出的风格,故有“细文”、“粗文”之说。文征明的细笔画作品最多,尤以小幅最为精彩,主要师法赵孟頫、王蒙等,构图丰满布景繁密,较少空间纵深表现,但层次分明、用笔工细、绵密稍带深涩稚拙之趣,以及其工致的笔触和色彩的淋漓秀润之功。格调高雅,文静淡逸,然也因工致、纤细稍过,木强、板结之弊莫不时现笔下。另一类是极端的粗笔,主要渊源沈周、吴镇,又师法赵孟頫的古木竹石,吸收宋元写意画法,融入书法的笔意,形成自己的风格,显得十分含蓄醇和,稍带谨慎生拙,于粗简中见层次,率意中见韵味,墨色浓淡干湿浑然一体。
其山水若按年代分,又有早期和晚期的变化,20多岁到62岁左右为早期,风格以工细一路为主,笔法尖细,皴法细密,呈工细文雅之气,亦有仿古和写意之笔,如《石湖清胜图》等。63岁到90岁为晚期,画风呈精细和粗放两种面貌,愈到年晚愈趋向于工细一路。多为青绿重彩,色艳韵雅,具有浓重的形式感和装饰性,间用浅绛法,将青绿与浅绛相结合,创造了小青绿法。墨笔画则以灰色调为主,层次丰富,变化多端。在笔法的运用上,以中锋为主,笔调沉稳,很少使用侧锋和飞动狂放之笔,充分体现了其严谨的个性。
文征明人物画传世作品不多,大多为山水画中的点景人物,画风承袭晋唐北宋,笔法工细流畅,设色儒雅,人物形象高古稚拙,注重描绘和表现人物的精神状态和内心情感,反映了作者的美学思想和审美情感。代表作品有《湘君湘夫人图》,人物形象纤细,造型得顾恺之法,衣纹用高古游丝描,有凌空御风之势,古拙飘逸,设色极为淡雅,颇为传神。
文征明花卉画中追求的是秀润天成、清丽淡雅,属于写意画的范畴,多用书法的笔意描写,远法宋元文人名家,近得沈周之妙传,但更多的受赵孟頫的影响,如用飞白画石竹叶,用笔比较饱满等,题材主要是兰、竹、菊、水仙等,画兰若行草,秀拔潇洒;写竹若书八分,沉着浑厚;写菊和水仙多用勾花点叶法,开晚明陈道复、周之冕花卉画之先导。他笔下的兰花最具特色,幽美秀雅,有“文兰”之誉。
文征明不但绘画皆绝,书法更是博通专精的典范,他在书法史上以兼善诸体闻名,篆、隶、正、行、草皆擅,尤擅小楷。文征明19岁考入长洲县学为生员,因岁考时书法不佳被置于第三等,而不能参加分试,遂发愤练习书法,并随明代书法名家李应桢学习,在书法技巧上受恩师启示极大,凡运指、凝思、吮毫、濡墨,与字之起、落、转、换、大、小、向、背、长、短、疏、密、高、下、疾、徐,莫不有法……书法浸润各体,并能入能出,“尽窥众家之妙,有成于一己之功”。小楷远师《黄庭经》,近师欧阳询,融唐人小楷笔法于一炉,形成“温纯精绝”的自家风貌。结体紧密、锋颖俊拔,笔划婉转、节奏缓和,与他的绘画风格十分谐和,有“明朝第一”之称;行书以王羲之《圣教序》为宗,力追二王,并参以宋元笔意,成温润遒劲之体格;他晚年写大行楷,稍稍放开架势,但笔法苍老,有黄庭坚笔意,风格变得苍劲秀逸、骨韵兼擅,给人以沉着痛快之感;草书除学“二王”以及智永小草之外,也学怀素、黄山谷的狂草,最常见的还是前一类小草,且时常融入他的小行书中,其狂草作品很少;其隶书作品不多,主要学钟繇、梁鹄等,其大字隶书与小字隶书大异其趣;文征明的篆书与其他书体相比算是弱项,但在写篆书风气沉寂的明代,他的篆书仍是相当难得和珍贵的。王世贞曾云:“待诏以小楷名海内,其所沾沾者隶耳。独篆笔不能轻为人下,然亦自入能品。所书千文四体,……篆书斤斤阳冰门风,而皆有小法,可宝也。”总之,他的书法温润秀劲,稳重老成,法度谨严而意态生动。与祝允明并称“文祝”,他们扭转了“台阁体”光润妩媚的书风,开创了王世贞所说的“天下书法归吾吴”的局面,是继赵孟頫之后,又一位集大成者,影响所及,一时“文书”天下风靡。
文征明传世作品甚多,在当时就已经声誉卓著。他在苏州的文化地位使他的字画拥有很大的市场,到老年时车马盈门,“海宇钦慕,缣素山积”。在这种环境下,他自己有三不卖的原则,即不卖画给藩王贵族、宦官和外国人,故其画作在当时即已相当昂贵,在五百年后的今天更是珍贵异常。
文征明的书画作品最早在拍卖市场上的出现是随着中国古代书画价格上升而在海外艺术品拍卖市场出现的,以1987年12月佳士得在纽约拍卖的一幅《桃源别境》手卷,原估价为8—10万美元,结果以17万美元卖出;1989年6月1日佳士得又拍卖一幅《吉祥庵图轴》,并附画者楷书长题,殊为难得,原估价为7到9万美元,终以17.6万美元成交,自此奠定了其在古代书画市场的地位。以后文征明作品又出现很多,到1990年11月的秋拍达到第一个高潮,世界两大拍卖行同时共有10幅文征明的作品上拍,尤其是佳士得,共有9幅作品上拍,拍卖结果成绩斐然,为文征明书画作品的价格提供了参照系数。
国内近几年拍卖文征明的画作也随着大陆艺术品市场的蓬勃发展而增多,价位也相当高,其大幅精品价格已经不菲,市场平均价是每平方尺22861元,但价格起伏变化较大。1994年为第二个高潮,每平方尺达44990元,但1995年随即跌入谷底,达到最低的每平方尺464元,而后逐年高进,到2006年达到第三个高潮,达到每平方尺47748元,在2005年到2006年间,其作品成交价上两百万的就达8幅之多,特别是2005年12月的翰海秋拍,其设色纸本作品《溪山积雪图》并《草书雪诗》合卷,为其晚年细文之佳作,最终以1188万元的价格刷新了其作品市场成交价的纪录,有意思的是,这幅作品在2005年6月的上海崇源春拍中以737万元的价格成交,6个月中价格上涨了400万元,当然不排除有人为操作的因素。从拍卖的总体情况来看,在其绘画作品中,价格最高的当为其山水作品,特别是有大量其书法题画或书画合卷的作品,最受人欢迎,价格尤高。其书法作品中以小楷的成交价最高,其次是其行书作品。从多年来的市场表现来看,文征明的大幅精品,起价都会在百万元以上,小幅作品也会在10万元以上。但市场上所见赝品与真迹几可等量。
文征明的绘画面貌多样,伪作更难于辨认,各方临仿、伪造、代笔等情况也很多,在当时的苏州地区是一种特殊的文化景观,即有一批人就靠伪造名家书画为生,形成很有特色和规模的“苏州片”;加之晚年求书画者甚多,代笔之作不少,主要代笔者绘画有文嘉、朱朗、居节、钱谷等,书法则有文彭、文嘉和周天球等都有为他代笔的记录;亦有是其亲题之款的赝品,因此十分复杂,鉴别也十分困难,目前对他的作品在鉴定方面意见并不统一。
下面根据几种作伪手段,介绍几种常用的辨别方法。
1.临摹作伪的情况。文征明这类细笔画的临仿之作传世较多,鉴别这类画,主要是看其笔墨是否清丽秀润,劲健雅逸,如果用笔杂乱板滞,一般即为伪,因为其人作画态度严谨,笔墨设色一向认真仔细,如故宫博物院所藏《深翠轩图》,用笔呆板生硬,画法和文征明本来面貌不同,加之自题记一段的年款,书正德十三年为已失误,因此,虽然前后有明初人士俞贞水、解缙、王汝玉等十三家为深翠道人所书的深翠诗为真迹,因此断定此幅画作为伪,书和画为后人人为的搭配在一起的,画伪字真;遇到“粗文”一类的画,就得看其是否稳健凝练醇和朴拙,而不是用笔草率粗疏,一味狂放,当然作伪者水平高低不同,因此真伪问题需认真仔细才能辨别。
2.从题款上鉴别,首先应注意名款上“璧”与“壁”的区别,其次是其作品题款的特点是44岁以前写作“文壁”,44岁以后的题款改用“征明”,“壁”字款不再见。因此,发现文征明44岁以后的作品仍书作“壁”字款的,就需要仔细考虑了。再有就是按其作画的年代分清其早期和晚期的风格差异,在绘画方面,早期风格以工细一路为主,笔法尖细,皴法细密,呈工细文雅之气,63岁到90岁为晚期,画风呈精细和粗放两种面貌,愈到年晚愈趋向于工细一路;在书法方面,晚期更显苍老,风格变得苍劲秀逸,例如现藏故宫博物院的小楷《过秦论》册页,年款作癸丑,依此文征明应为84岁,但此件书法用笔嫩弱,与晚年苍劲秀逸的风格相差甚多,因此断定其为伪作。
3.较难鉴别的是文征明早年仿沈周的一些山水作品以及其家人和弟子所代笔的和高仿的一些作品。对这类作品,得抓住每位画家的笔墨习性及所展现出来的不同风格特征。如文征明早年的山水是师法沈周四十岁以后的作品,然更多留有的是董、巨的技法,清雅劲健,而与沈周松秀深厚的画风有较大的区别;他的一些家人及弟子为其代笔的作品,用笔显得较为刻板拘谨。一般而言,朱浪朗多作青绿山水,但不免有刻板之弊;钱谷多用粗笔,居节全仿文氏细笔,文嘉则笔法疏减俊逸,因他们的书画水平已经很高,故只有认真对比,仔细观察,并综合多方面的因素方可辩其真伪。■
附表:文征明近年书画市场成交价排名前十名(截止2007年4月)
序号名称估价(RMB)成交价(RMB)拍卖时间
1溪山积雪图并草书雪诗·卷10,000,000—15,000,00011,880,000北京翰海2005秋拍
2溪山积雪图并草书咏雪诗合卷·手卷4,000,000—5,000,0007,370,000上海崇源2005春拍
3溪堂讌别图·手卷2,800,000—3,500,0006,490,000中国嘉德2004春拍
4秋山论道·立轴1,200,000—1,500,0005,060,000中贸圣佳2005秋拍
5自书杂咏·手卷1,800,000—2,800,0004,620,000中国嘉德2006春拍
6仙山村舍图·立轴500,000—1,500,0004,400,000上海中天2005春拍
7明名人为顾太夫人寿册(28页,与彭年等合作)·册页700,000—1,000,0004,290,000中国嘉德2005春拍
8辋川图·手卷1,800,000—3,800,0004,180,000中贸圣佳2005秋拍
9山水·立轴50,000—80,0004,180,000浙江皓翰2005秋拍
10新燕篇诗意图·手卷2,650,000—3,180,0003,095,200香港佳士得2006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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